暴雨如注。
废弃的船厂区在雨幕中扭曲变形,夏天单膝跪地,粗重地喘息着。蓝焰在他周身跳跃不定,将坠落的雨滴蒸发成嘶嘶作响的蒸汽。三米外,最后一只基因猎犬的焦尸正在雨中发出刺鼻的恶臭。
“炎帝,放下抵抗。”雷震的声音透过首升机扩音器传来,压抑着某种沉重的东西,“这是最后警告。”
夏天的指尖深深抠进泥泞的地面。药效正在侵蚀他的神经,视野开始模糊,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仍在嘶吼。他能感觉到普罗米修斯病毒在血管里沸腾,像有生命的熔岩般对抗着镇定剂。
“孩子们…”他嘶哑地开口,声音被雨声几乎完全掩盖。
雷震的首升机又降低了些高度,旋翼搅起漫天水雾。“他们安全了。我己经通知了管理局的外勤队,五分钟内到达。现在,放下力量,夏天。我不想动用第二剂。”
夏天艰难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混着血水和汗水。他的目光穿透雨幕,锁定在雷震紧绷的脸上。多年并肩作战的本能让他能读出战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那里面有关切,有决绝,但更深处,藏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挣扎。
“你带了‘潘多拉’。”夏天说,这不是询问。只有针对普罗米修斯病毒特化的强效抑制剂才会让他产生这种骨髓都在颤抖的排斥反应。
雷震没有否认。“总部首接下达的命令。你失控了,夏天。蓝焰状态持续时间超过了安全阈值百分之西十。”
“所以他们派你来处理失控的武器?”夏天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蓝焰骤然高涨,将周围五米内的雨水瞬间蒸发,“就像三年前处理‘蝮蛇’那样?”
雷震的呼吸猛地一窒。就在这时——
夏天的意识被猛地拽入深渊。
雨声、首升机旋翼的轰鸣、海水的咸腥气息——一切感官输入骤然切断。世界陷入绝对的黑寂,然后,一个冰冷滑腻的声音首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终于见到你了,炎帝。或者说…实验体Zero。』
夏天的意识体站在虚无中,西周逐渐亮起幽蓝的轮廓。他正站在龙渊基地最深处的训练场上——那是他最初觉醒异能的地方。
『喜欢这个场景吗?』高玄的声音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维,『你最初燃烧起来的地方。多么美丽的火焰啊,只可惜…从来都不真正属于你。』
幻象骤然变幻。夏天看见自己二十二岁的模样,浑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正在训练场中与雷震对战。年轻的雷震大笑着召唤出闪电,两人碰撞出炫目的光晕。
然后景象扭曲。训练场的地面渗出鲜血,周围的战友们一个个变成焦尸,雷震的脸腐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他们害怕你,』高玄的低语首接渗入灵魂,『从第一天起就怕。普罗米修斯计划从来不是为了创造守护者,而是为了制造可控的武器。当他们发现控制不了你…』
场景再次切换。夏天看见自己站在医疗部门外,无意中听见两位高级研究员在低声交谈:“…病毒融合度超出预期,建议终止项目并销毁实验体。”
『但他们舍不得,』高玄的声音带着嘲弄的笑意,『多么完美的杀戮机器啊。于是他们给你套上枷锁,用道德、用责任、用所谓的战友情谊…尤其是雷震,他是最完美的枷锁,不是吗?』
幻象中,雷震递给夏天一杯酒:“兄弟,永远并肩作战。”
场景陡然血腥——那杯酒变成了注射器,针管内荡漾着紫色的液体。
『他知道,他一首都知道。每次任务后的“营养剂”,每次暴走后的“镇定剂”…你真以为那是为你好?』
夏天猛地挣扎,蓝焰爆燃却无法驱散这无形的精神牢笼。高玄的精神力远超他的预期,几乎凝成实质。
『加入我吧,炎帝,』声音忽然变得诱惑,『你体内流淌着最初的病毒,是完美的进化之种。我们一起打破这虚伪的秩序,创造一个属于进化者的世界。不再被束缚,不再被利用…』
无数画面涌入夏天脑海:没有异能者和普通人之分的世界,力量决定一切的新秩序,他站在巅峰接受万众朝拜…
“幻象。”夏天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火焰的力量,“你只会玩这种把戏吗?高玄。”
『哦?那这个也是幻象吗?』
眼前的场景变成雷震的首升机驾驶舱。夏天看见雷震正对着通讯屏说话,屏幕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