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同情这两个混混,她是怕顾淮远下手太重,闹出人命。
这年头,打死打残了人,就算占着理,麻烦也少不了。
杨支书也赶紧上前拉住顾淮远的胳膊,“同志同志……行了,再打要出事了,交给我,交给我来处理……”
顾淮远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他甩开杨支书的手,但终究是停了下来。
“滚过来。”顾淮远低声说道,看着矮胖子男人。
矮胖子不敢违抗,捂着流血的鼻子,连滚带爬挪过来,和高个子瘫在一起。
“哪个寨子的?”顾淮远问,声音冷硬。
“黑犬寨的……”矮胖子带着哭音回答。
杨支书在一旁气得跺脚。
“又是你们,上次偷鸡摸狗还没找你们算账,敢跑到我们岩子脚来撒野。”
“还是对京北来的干部同志,你们等着挨枪子儿吧?”
这话带着吓唬的成分,但那两个混混明显被吓住了,面如土色。
顾淮远没理会杨支书的恐吓,他盯着那两个混混,“听好了,今天这事没完,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杨支书一脸愧疚,搓着手:“林同志,顾同志,这事闹的……我这就去把这两个混账押到公社去,一定严肃处理,给林同志一个交代。”
公社很快来了人,他们把两个混混拉走,杨支书作为负责人也跟着去了。
这个混混在附近犯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次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蹲大狱是逃不掉了。
等他们离开后,屋里安静下来。
林灿如靠着土墙,微微低着头,双手环抱着自己。
衣服被扯开的地方露出里面旧棉布衬衣的领子,扣子也掉了一颗。
顾淮远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想伸手碰碰她,看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但手抬到一半,又僵住。
他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受伤没有?”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林灿如摇摇头,还是没抬头。
“抬头,我看看。”顾淮远的声音低沉,不容拒绝。
林灿如抿了抿唇,慢慢抬起头。灯光下,她的眼角有点红,但没有泪痕。
顾淮远额角有汗,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嘴唇干得起皮,军绿色的外套上沾了不少泥点,风尘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