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面汤泼溅,那人反应迅速,抬手按住碧玉肩膀。
虽然洒出了些面汤,但是面还在,碧玉松了口气,这才抬头。
眼前来人年纪不算甚大,大概是双十开外,面容俊朗,威风凛凛:“出了何事,这般慌张?”
碧玉打量他身上的服色,好像是个官儿:“有坏人在追俺,还想打俺。”
他一愣,皱眉道:“岂有此理,还有人胆敢在县衙如此放肆,姑娘别怕,有俺在。”
说话间已经大步流星往前,正好看见王氏父子骂骂咧咧,只是不敢尽情高声。
王员外正安抚儿子,突然看到此人,面露笑容:“徐都头……”
徐都头打量着两人,眼底带着不悦之色:“怎么?王员外跑到县衙里耍威风来了。”
王员外身为本县地头蛇,在衙门里自然有交情的,只是徐都头是个特例,他为人颇为耿直,从来不肯收脏钱,所以王员外对他是又怕又恨,此番跟吉祥的争竞,才特意找了本县押司出面。
王员外瞅了眼远处的碧玉,打着哈哈:“我们哪里敢耍什么威风,只不过方才的小、那小丫头对我们恶语相向,还打了犬子,故而不忿。”
徐都头哼道:“好端端的,想必那小娘子不会主动挑衅,何况我从来只听说王员外以势压人,还不曾听闻员外在别人手中吃亏的。”
王小郎疼得脸色发白,此刻缓了一口气:“你这不……”却被王员外一把捂住嘴。
都头冷冷地看着两人:“此刻县衙中有贵人在,若不想惹祸上身,最好息事宁人速速离开,不然就不好说了。”
王小郎脸上还有怨怼之色,王员外拉了拉他,父子两人这才从后门去了。
碧玉惊魂未定,急忙道谢。
徐都头劝说:“姑娘以后见了他们,还是避开些,这两个不是好人,怕姑娘在他们手上吃亏。”
碧玉赶忙说:“知道,俺弟弟就是被他们害的被关在牢房里,刚才还听他们还在那里乱骂乱叫,这才忍不住跟他们吵了几句。”
“你弟弟?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都头看着十分正义,碧玉觉得他也许会帮得上忙,于是道:“俺弟弟就是苗吉祥,跟那王家……”
还未说完,就见小裴阴沉着脸,从门外探头:“你在干什么?难不成是现做了一碗。”
碧玉吓了一跳,赶紧说:“来了来了。”正要再跟徐都头言语几句,就被小裴不由分说拉着去了。
身后都头目送她离开,面露疑惑之色,思忖片刻,往牢房的方向而去。
裴琅发现事情跟自己想象的大不一样。
本来小裴是想看碧玉被小王爷训斥,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刚才碧玉前脚离开,谭公公便揪住他说:“趁早把你那些小聪明收一收。用在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妇人身上,你越发出息了。”
他们都是跟在郡王身旁的,自然深知郡王的心性,明白他的忌讳,众人议事的时候,碧玉能够堂而皇之地闯入,自然是小裴默许,至少他没有阻拦。否则的话,十个碧玉也没法儿踏入一步。
小裴面红耳赤,强道:“您没看到殿下身上的伤?难道就这么算了?殿下从没有吃过这样的亏,怎么还能容她在身旁?这样粗粗笨笨的,倘若再干出狠的来,重伤到了殿下,您难道不怕?”
谭公公欲言又止,郡王嘴唇上的破损他看得明白,甚是惊心,庆幸这会儿不是在帝都,倘若是在皇帝皇后等宗室面前,别说是肇事者,就连他们伺候的人也都有罪,一个个脱不了干系。
可是倘若郡王真的心中不悦,不必开口,只要一个眼神,谭公公就会为他料理了碧玉,或者远远地打发了,或者“小惩大诫”之类,然而察言观色,据他对郡王的了解,就算受了前所未有的皮肉之伤,小王爷也却并没有想要降罪的意思。
谭公公虽然也替主子不忿,可是因了解郡王的心性,所以不会轻举妄动,小裴却没法彻底按捺。
其实碧玉遇到了王家父子的时候,小裴已经到了,可他并没有打算出手,很想看看碧玉会怎么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