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停在玄关口,目光顺着那圈粉痕分外缠绵地环绕一圈,往下漫到柔软的小腿,落在那伶仃细瘦又独独晕出点儿红肿的脚踝。
这算什么穿搭?
如果她猜得没错,季岁安年纪,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八九了吧?
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嫩,真是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但,男人最大的美德就是要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尤其是年龄。
江澜毫不遮掩地又上上下下打量品味了几遍。
老男人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季岁安半阖着眼,似是才注意到屋内多出的人,迟缓地转过头看向她,下巴冲着身侧抬了抬。
又是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江澜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随意倚着坐下,与季岁安相隔不远不近,只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她一坐下,那跟随着她的视线也如影随形地开始逡巡。
季岁安搭在扶手边的腿轻轻晃了晃,就这样打量着倒置视野中显得分外高大的江澜,半晌,开口道:“你今天穿的……”
江澜正将袖口挽起,露出因闷热而青筋微暴的小臂,闻言抬眼看过去。
“好看。”他说。
江澜听着他这干巴又简单的夸赞,唇角勾了勾,半是调侃又满是笃定:“你喜欢。”
那只细微晃动的脚停在半空,微不可查地往回缩了缩。
“喜欢。”季岁安重复了一遍。
嗓音含含混混从喉间溢出,染着尚未睡醒般的沙哑,听不出是在回应她的话,还是在故意引向其它话题。
江澜不想接招。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题,她总是说不过他。
“你一天能换几套衣服?”她毫无征兆地换了话题,试图驱散一些危险的暧昧氛围。
培训期间他每每发来的照片,总是穿着不一样的衣服,背景却都是相同的室内,江澜很难不往某些方面想。
季岁安默认了她的回避,细白修长的手指扣着搭在小腹上的书脊,慢慢抬起来遮住下半张脸,只余下双盈盈涌出些水光的眼。
“换几套……”他眼尾往上挑了挑,“当然是看我一天会想你几次。”
说得忒有歧义。
江澜理解的是他给她拍照片就会换衣服,张了张唇准备顺着逗弄他几句,忽地品出点儿不对劲的味道,又蓦然闭上了嘴。
她其实还想再问,他是怎么知道她会来的,他是不是专门又换了衣服摆好姿势在这里等着。
现在江澜选择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答案太明显了。
这人就是纯粹的勾。引。
见江澜迟迟不应声,季岁安侧过身来,只手撑在垫面上,半边身子朝她的方向倾了倾。
他身上的衬衫本就宽松,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往一侧滑落,晃出连片白润的肩。
江澜只稍稍往下垂眼,便能沿着敞开的领口将他的胸腹看个贯穿,就连那枚坠在一侧粉意内边的小痣,都清清楚楚挂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