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樾发来的消息,问她雨大了要不要改天再去吃饭,说她家小区门口那条路排水不行,已经开始积水了。
江澜低头回了几条,说雨小了再看看,没准等会儿就停了。
发完抬头,正撞上季岁安的目光。
窗户外的光映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一层灰蓝色的影,他眸色本就浅,被这么一照,更显得琉璃似的透润。
“朋友催你走?”他问。
“没有,”江澜把屏幕按灭了,“就是问我要不要去吃饭。”
季岁安没接话,慢腾腾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缩到沙发上,屈膝坐着。
这人本就瘦,整个人再蜷成一团,就更显得小,睡袍边角松松地覆在脚背上,只露出一截伶仃的脚踝骨。
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偏过头来看江澜。
“你那个朋友,”他开口,声音被膝盖挡住一点,闷闷的,“是你同学?”
江澜一愣,“对,大学室友。”
“认识了多久。”
“六年多吧,快七年了。”
季岁安轻轻“嗯”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江澜被他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好顺着话头往下接:“您呢,平时朋友来往多吗?”
问完她就想抽自己。
看这屋子冷清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八成是个不爱热闹的。
指不定还是个没朋友的。
果然,季岁安摇了摇头,下巴在膝盖上蹭了蹭,几缕发丝从额前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没什么朋友。”
江澜心里那股发软的东西又泛上来,她压了压帽檐,清了清嗓子,“那您要是平时闲着无聊,可以上智网找人上门维修,我随叫随到。”
高情商时刻。
季岁安抬起脸来看她,只露出双眼尾微挑的眼,“然后给你打差评?”
低情商之人。
江澜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哭笑不得地摊摊手,“您这不是逗我玩嘛。要是我真有哪做的不好,您告诉我,我也算长个记性,以后注意。”
季岁安又说那句话:“没做错。”
“那您……”
他倒是坦然,“给你打了好评,你不就只拿我当普通客户看了?”
这算哪门子道理。
江澜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本来也就不是什么道德素质特别高的人,要是眼前这人不坐在云顶别苑,这点儿心照不宣的事指不定早就半推半就地成了。
可身份在这放着呢,她赌不来。
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几遍,江澜拎着工具箱站起身,警惕发问:“那……您觉得我现在怎么看您?”
季岁安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