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里,妇好站在门口。
她身上那套外骨骼装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黑色底漆上,溅满了日军的血。
暗红色的,还在往下淌。
从肩甲,到胸甲,到护臂,到腿甲——
每一寸,都染著敌人的血。
装甲表面的幽蓝色光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流淌。
像呼吸,像心跳。
突撃砖石结构小楼的日军——
二十二头。
死光了。
一个不剩。
妇好站在那里。
她低头。
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拴柱。
那个眼神——
平静得像深潭。
深不见底。
但潭底,有火光。
那火光不炽热。
不暴烈。
但恆久。
像中国人不屈服的精神,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拴柱趴在地上。
仰著脸,看著她。
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人。
看著这个浑身是血、却像神一样的女军人,
他的嘴张著,想说点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呆呆地看著。
眼泪还掛在脸上。
混著血,混著灰,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哽咽了一下。
他想说谢谢。
想说你是谁。
想说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