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小楼里。
李大江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像破败的风箱。
刚才那一刀,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劈下去的时候,他没想过收力。
也没想过自己还有多少力气可收。
现在,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崩开了,血液顺著胳膊往下淌。
“班长!”
栓柱从墙角爬过来,
手里攥著一团破布。
“俺……俺给你包上……”
栓柱的声音带著哭腔。
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李大江想摆手说不用。
但他的右手抬到一半,就沉得落了下来。
太沉了。
像灌了铅。
他只能任由栓柱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破布缠在他伤口上。
布条缠了一圈。
栓柱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没抓住,布条滑脱。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泪,重新缠。
两圈。
三圈。
每一圈都缠得很紧。
栓柱怕鬆了会掉,怕不紧止不住血。
但他又怕太紧了班长疼。
所以每缠一圈,他都抬起头看一眼李大江的脸。
看看他有没有皱眉,有没有咬牙。
李大江没有。
他只是靠著墙,独眼微微眯著,看著栓柱。
看著这个十六岁的孩子。
“行了。”李大江终於缓过来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栓柱,够了。”
栓柱没停。
他打了个死结。
然后才抬起头。
“班长……”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
“你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