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本就卑贱如土,弱者只配成为柴薪!他们活著就是浪费!百千年了,向来如此!!”
劳伦斯的吼声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们越来越沉默,野狗帮的拳脚渐渐慢了下来,人们眼中的愤怒被更深沉的迷茫取代。
他们在这座城市底层挣扎求生,这里是什么样子,他们怎能不知?
越是清醒,越是痛苦;越是思考,越是绝望;越是挣扎,越是无力。
绝望缠绕上了心臟,理智摇摇欲坠,意志在经受考验。
凡妮莎轻轻闭上了双眼。
她下意识的想要祈祷。
主会给与答案,主会给与庇护,主会给与安寧。
但……
凡妮莎顿住了。
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主了。
质疑,是第一步。
“我已踏出这一步,我的主。”
凡妮莎喃喃道,只觉得心中一片滚烫。
世界病了,那便治好它,世界脏了,那便净化它,这是主的意志,这是她的命运。
至於眼前的劳伦斯?
劳伦斯看著周围的人们陷入沉默,他以为这最后一击奏效了,扭曲的笑容爬上了嘴角,然后——
他看到凡妮莎睁开了眼。
那眼中仿若有辉光闪过,其中再无半分怯懦与退缩,看著他,如看著一条扭曲的蛆虫。
劳伦斯怔了一下。
这不应该啊?
她见识到这世界的绝望后,为何没有就此沉沦?
怎么反倒更加坚定了?
这位擅长玩弄人心的精算师,自己的心中反倒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扭头看向多萝西婭,少女一脸冰寒的扬起了眉。
看向阿伦,男人的视线仿若看著一个死人。
看向布莱斯,布莱斯对著他咧嘴一笑,用舌头舔著嘴唇。
每看到一个人,他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这些人,明明都在绝望中挣扎,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平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如同清冽的溪流,从不远处响起:
“向来如此?”
劳伦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望了过去。
是达米安。
他之前一言不发,仿若只是一个无关的听眾,此刻却忽的开口了:
“我认识一个人,她是不幸的,血脉的诅咒让她生来便要背负难以想像的重量,几乎耗尽她整个生命。”
“但她又是幸运的,这诅咒可以传递给下一个人,她可以卸下这担子,如同之前无数次的轮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