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呈锦也沉默了。
他感觉好像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他拍了拍裤腿边的碎草,道:“按年龄来说,你应该叫我叔叔。”
怎么还给他降辈分了?
傅知珩并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当弟弟已经很委屈了,怎么还能当……
要是他叫江呈锦叔叔,那江呈锦叫他什么?
傅知珩的眉头已经狠狠皱起了。
在江呈锦以为傅知珩被自己呛到说不出话的时候,傅知珩突然又说:“你还记得汪文轩他有个三岁的舅舅吗?”
话题转的真快。
江呈锦挑了下眉,耐着性子接他的话,“记得,怎么了?”
就是那个汪文轩指望他能去警局保他以及帮他开家长会的三岁舅舅嘛!
傅知珩说:“他很好玩的,见到我还有方淼,池与邱都会叫哥哥,但每次见到汪文轩就要叫他小侄子,所以汪文轩现在都不让我们去见他的小舅舅了。”
傅知珩就像是在和他聊普通家常似的。
夜色越来越晚,浓稠的黑夜快要看不清远方,但他们两个人谁也没先提出回家。
江呈锦笑意渐深,“所以,你是在暗示我,也要叫你小侄子?”
在没有星光的夜晚里,傅知珩看到了星星。
他的眼眸暗了暗,偏过了头,哼了一声:“你现在才十八岁,我没有十八岁的叔叔。”
江呈锦双手撑着地,笑了笑:“但是我就是比你大了十岁,小侄子。”
傅知珩的脸因为“小侄子”这三个字而变得涨红,“才,才没有大十岁,就一个月。”
江呈锦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手,说:“走了,回家吧。”
傅知珩仰头看向江呈锦,他忽然有些好奇,江呈锦二十八岁是什么样子,也很好奇,二十八岁的江呈锦做的是什么工作。
他依旧坐在草堆里,问:“那你在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二十八岁的话,那你不是高考过一次了?你考到哪个学校?你还记得高考题吗?不对,这是两个世界,所以高考题是不是还不一样?”
问题真多。
江呈锦双手环胸,冷笑了一声:“我,有六年的从教经验,其中一年时间支教,任职重点高中数学老师五年,当了三年的班主任。如果不出这个意外的话,再过几年,我没准就能评上副级。当年我考的学校是北师大,所以我和你说我讨厌北京,因为我从大学一直到穿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待在北京,很腻。”
“而且……就算这个世界的高考题,和我以前世界的高考题一样,和我也没有多大关系了,因为,我走保送。”
傅知珩惊愕地张开了嘴,半晌都没有合上。
难怪,江呈锦的身上总有一股李主任的气息。
原来他是一个比李主任年轻一点的……数学老师。
傅知珩担忧地看向他的头顶。
江呈锦对他翻了个白眼,“我不秃顶。”
傅知珩心虚地移开视线,他辩解道:“我只是在想,你还挺厉害的。怪不得你教我数学我能听懂呢,那我暑假就给你五十块钱一小时,是不是太亏待你了?你之后也不收我钱了,也不住我家了。”
他辩解着辩解着,就有点开始抱怨了。
他还是十分在意江呈锦住学校不住他家里。
江呈锦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忽而叫道:“傅知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