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背着苏弥赶到知青点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并排立着,墙根堆着劈了一半的柴火。
正屋门前摆着两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木箱,棉衣、旧书、搪瓷盆和女人的贴身衣物散落一地。
公社的两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赵兰抱着胳膊,脸上的惊慌已经被得意取代。
她脚边放着一只绿色帆布包。
包口敞开,露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粮票。
“看见没有?”
赵兰指着粮票,声音尖利。
“刚才在批斗台上,她还装得比谁都冤枉!”
“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说的?”
围观的人顺着她的手看去。
粮票有全国粮票,也有临江县本地粮票,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十斤的额度。
在这个年月,一个普通知青每月分到手的口粮都要精打细算。
无缘无故藏着这么多粮票,确实说不清楚。
有人刚刚因为吴建业的伪证对林晚棠生出几分同情,此刻又动摇起来。
“她一个知青哪来这么多票?”
“别不是从粮仓账上一起偷出来的吧?”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勾引人的事可能是假的,偷东西不一定也是假的。”
风向变得极快。
仿佛方才吴建业被当众拆穿的场面,从未发生过。
苏弥伏在陆峥背上,没有立刻出声。
她先看向那只绿色帆布包。
包上没有名字。
侧面有一道用白线缝补过的口子,拉链头上挂着一截红毛线。
乍一看,确实与林晚棠平日使用的行李包很像。
可原主记忆里的帆布包,拉链头上绑的是蓝线。
那是母亲生前替她缝的。
蓝线已经用了许多年,颜色褪得发白,末端还打着两个极小的结。
面前这只包,不是她的。
陆峥显然也察觉到她身体绷紧。
他没有贸然把她放下。
只偏过脸,低声问:
“要进去吗?”
“先放我下来。”
“能站稳?”
“你扶一下。”
陆峥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