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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入局（第1页）

这日，白蕊姬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就着暖融融的日光翻看一本《诗经》，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字句，眼底却是一片冷静的算计。

蕊芽端着一盏新炖的燕窝进来，见四下无人，便低声回禀：“娘娘，启祥宫那边传来消息，嘉答应绝食了两日，又被灌了药，吐得昏天黑地，如今整个人都脱了形，听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皇后娘娘那边，倒是安分，只每日照常礼佛，只是素练姑姑这几日往外跑得勤了些，像是往太医院和宗人府递消息。”

白蕊姬轻轻合上书页，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皇后这是怕还不肯放弃金玉妍呢，既然如此，本宫倒是应该再给她们一次机会。”。

嘉答应金玉妍假孕被降位，玉氏一族受罚，但皇上终究还是考虑到玉氏在朝鲜半岛的地位，没有彻底将金玉妍打入冷宫，只是罚了降位禁足，自从金玉妍被禁足启翔宫后，后宫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皇上对白蕊姬的宠爱有增无减，甚至因她月份越来越大了，每日下了朝，总要先到景阳宫坐一坐，或是陪她用膳，或是听她弹一曲新谱的曲子，言语间多是温存，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寻常夫妻的亲近。

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咸福宫内，慧贵妃高晞月摔碎了一套上好的甜白釉茶具，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茉心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低声劝慰：“娘娘息怒，那嘉答应已然倒了，玉氏也吃了挂落，您何必为了个败了的棋子气坏了身子？”

“本宫气的岂是她！”高晞月冷笑，指尖狠狠划过桌面，“一个金玉妍算什么？本宫气的是，白蕊姬那贱人，反倒赚足了圣心！如今皇上眼里心里全是她，连本宫这儿都来得少了！这口气，本宫如何咽得下！”

她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茉心，你去打听打听，太医院里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体弱多病’，却又查不出根由的方子。白蕊姬不是身子弱吗？本宫便让她，真的弱下去，再也承不了宠，最好能让她生产的时候一尸俩命！”

“娘娘，这……太医院如今盯得紧，恐有风险……”茉心有些迟疑。

“风险？”高晞月嗤笑，“富贵险中求！你只管去办，做得隐秘些，别留下把柄。本宫倒要看看，没了这副身子骨和孩子，她白蕊姬还拿什么争宠！”

与此同时，长春宫内，皇后富察·琅嬅也正与素练低声商议。

“娘娘，慧贵妃那边似有动作，咸福宫近日与太医院走动频繁，怕是没安好心。”素练低声回禀。

皇后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翡翠佛珠，神色淡然：“慧贵妃素来沉不住气，见如今白蕊姬盛宠又怀有皇嗣，自然要动手。不过，她动手，对本宫而言，未必是坏事。”她抬眸，眼底一片清明，“白蕊姬心思深沉，借着皇嗣和圣宠稳固地位，这后宫，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舞台。慧贵妃若出手，无论成败，都能搅动局势。成了，白蕊姬受损；败了，慧妃贵失宠。无论如何，本宫都可坐收渔利。”

她顿了顿，吩咐道：“让咱们的人，暗中盯着咸福宫和景阳宫，若有异动，及时回报。但不要插手，更不要阻拦。让她们斗，斗得越凶，本宫越清净。”

“是，娘娘。”

而景阳宫内，白蕊姬早已从各种渠道，感知到了这股暗流。她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在预料之中，自从封嫔之后开出鸟类驱使技能之后，因着贵妃喜爱孔雀，咸福宫中孔雀鸟类更是不缺，所以在鸟儿的监视下，咸福宫中更是毫无秘密可言。

这日夜里，皇上宿在景阳宫。白蕊姬卸了钗环，只着一身素色寝衣，靠在皇上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带。烛火摇曳，映着她精致柔美的侧脸，也映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皇上，”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与依赖，“近日臣妾总觉得身子有些乏，精神也不济，连琴都弹得不如从前了。太医来看，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说是思虑过重，气血两虚。臣妾……臣妾有些怕。”

皇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温柔：“怕什么？有朕在。许是月份越来越大了，你又日常操心过多，朕明日让太医院换个方子，好好给你调理。这后宫之事，你不必多想，一切有朕。”

白蕊姬顺从地点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前，遮住眼底的冷光。她自然知道身子乏的缘由——慧贵妃的动作，她早已通过小禄子知晓一二。但她不会点破，刚好将计就计。示弱，有时比逞强更有用。皇上的怜惜，才是她最好的屏障。

她轻轻“嗯”了一声，软声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妾便安心了。只是……臣妾总想着，若能为皇上诞下一位皇子，臣妾也算对得起皇上的厚爱了。”

这话戳中了皇上最软的地方。他如今登基已有一年多，对此事自然极为上心。闻言，他搂紧了她，沉声道：“朕会如愿的。太医院那边，朕会再叮嘱，定要用最好的药材，一定会护你和皇子妥帖。”

白蕊姬唇角微弯，在皇上看不见的角度，绽开一抹冰冷的笑意。

暗流？尽管来吧。

慧贵妃的毒计，皇后的坐观，她都接着。

金玉妍倒下了，下一个就是慧贵妃。

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和一个无可挑剔的时机。

她闭上眼，听着皇上平稳的心跳，开始在心中，细细描画下一步的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