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中关村北一条。
华夏科学院学部主席团会议室。
这地方平日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迴响,今天却热闹得像个清晨的菜市场。
一群头髮花白、平日里在各个领域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老头子,此刻正为了一个名字,脸红脖子粗地拍著桌子。
“胡闹!简直是把严肃的学术评议当儿戏!”
说话的是物理学部的资深院士赵培生,老爷子今年七十八,搞了一辈子理论物理,眼里最容不得沙子,“才二十七岁?
还没结婚吧?
这种娃娃若是当了院士,以后我们这帮老傢伙的脸往哪搁?
出去开会,是不是得管这娃娃叫一声『同仁?荒唐!”
“赵老,时代变了,咱不论资排辈。”
旁边,空军工程大学的冯院士是暴脾气,直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人家虽然没发《science》,但人家手里那是真傢伙!”
“什么真傢伙?就是不伦不类的轰炸机?还是那个什么系统?”
赵培生不屑地哼了一声,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工程是工程,科学是科学。
院士,要的是对基础理论有开拓性贡献!
他那些玩意儿,说到底就是拼积木,不过是把外国人的积木拼得好看点罢了。
他有哪怕一篇拿得出手的关於纯理论物理的论文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持保守態度的老专家都点了点头。
许燃物理方向的研究成果基本上都能转化为国防力量,纯理论的倒是几乎没有。
在学术界,这就是鄙视链。
搞理论的看不起搞应用的,搞应用的看不起搞工程的。
在他们看来,许燃就是个运气好点的“高级工匠”。
会议室的角落里,推荐人之一的李部虽然是行政职务,但在工程管理学部也有席位。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微微一抽。
时间差不多了。
“风暴眼”,该进场了。
“都在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屋顶要被掀了。”
大门被推开。
没有预想中唯唯诺诺的后生晚辈模样,许燃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居然还提著个银白色的铝合金密码箱,跟逛超市似的走了进来。
赵培生一愣,隨即眉头皱成了“川”字:“许燃?
这里是学部主席团扩大会议,也是你能隨便闯的?”
“赵老好。”
许燃笑得人畜无害,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椅子,把密码箱往会议桌正中央一放,动作很轻,“我听冯老说,有人觉得我『不论?
非要我来『论一论。”
“怎么论?”赵培生冷笑,“背元素周期表,还是当场解微分方程?
年轻人,学术不是耍嘴皮子。”
许燃摇了摇头,眸子里没有什么敬畏,反而带著理科生特有的直男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