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空间不大,却因为那顶宽大的双人款睡袋,显得格外温暖而私密。
营地灯被莱恩调到了最暗的档位,橘黄色的光芒只能勉强勾勒出帐篷內部的轮廓。帐篷外,山风偶尔吹过,带动营地边缘的松枝发出沙沙的低语。远处的溪水声依然不知疲倦地流淌著,与虫鸣交织成一首属於暮角山脉的夜曲。
睡袋的材质是厚实的双层绒布,贴合著两人的身体曲线,將所有可能渗透进来的凉意都挡在外面。艾莉丝整个人蜷缩在莱恩的怀里,后背紧贴著他宽厚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她的流光袍还没有完全系好,酒红色的腰封早就鬆散开,只剩那件蝉翼纱质地的粉色浴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在睡袋的体温中渐渐染上了属於两人的混合气息——薄荷、薰衣草,以及某种更加隱秘的、属於彼此的味道。
莱恩的手臂从她身后环绕过来,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那里因为晚饭的缘故,还微微鼓著,带著一丝饜足的慵懒。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处,温热的气流让那片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慄。
“莱恩先生。”艾莉丝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嗯。”
“刚才你说的婚礼……是真的吗?”
莱恩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轻轻画了一个圈:“不然呢?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艾莉丝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耳廓烫得厉害。她当然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正因为知道他不是,她才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隨时会醒来的美梦。
“那……那婚礼之后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气音。
“婚礼之后?”莱恩被她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愣,隨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直接传导进她的后背,“婚礼之后,就是两口子了。你想干什么?”
艾莉丝的手指攥紧了睡袋內侧的绒布。
她想说,她想过很多很多。
她想过每天清晨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莱恩先生的脸。她想过每天晚上都能像现在这样,窝在他的怀里,听著他的心跳入睡。她想过要学会做更多好吃的,要把他餵得胖一点。她还想过……
想过一些更加羞人的事。
“你在想什么?”莱恩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手掌在她的小腹上安抚性地拍了拍,“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艾莉丝的声音细若蚊蚋。
“骗子。”莱恩的指腹从她的小腹往上探去,隔著薄薄的蝉翼纱,捏住了她腰间的一小块软肉,轻轻地挠了一下,“耳朵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
艾莉丝被他这一下挠得浑身发颤,条件反射地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戳中弱点的小猫。她转过身,面对著他,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胸口。
“坏……坏蛋……”她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莱恩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发顶:“说,婚礼之后想干什么。”
艾莉丝沉默了好一会儿。
帐篷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吹得帐篷的布料发出轻微的鼓动声。营地灯的光线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明明灭灭,像是一颗不安分的心臟。
“……想给莱恩先生生孩子。”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得几乎听不见。
莱恩的动作顿住了。
艾莉丝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频率,但那种心跳骤然加速的触感,隔著两人的胸膛,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
“……什么?”莱恩的声音有些发紧。
艾莉丝把脸往他胸口更深处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说……想给莱恩先生生好多好多孩子。”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帐篷外,一只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打破了这片沉默。
莱恩的手掌从她腰间移开,转而捧起了她埋在他胸口的小脸。他低下头,借著营地灯微弱的光线,看见了一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那双紫色的眼睛此刻紧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在不停地颤抖。
“艾莉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