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却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把那堆刚才莱恩亲手为她挑选的衣物死死地压在心口。那件粉色的流光袍、纯白的小內裤,还有那件少女款式的小背心,全都被她攥得变了形。
“为、为什么要分开洗?”
她的声音在溪水声中显得细细的,带著那种因为极度紧张而產生的微微颤抖。
莱恩停住了脚步,宽阔的背脊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艾莉丝的脸颊此刻红得惊人,那种粉红色从她的脖颈一路向上蔓延,把那对藏在银髮间的小角都染上了一层隱秘的緋色。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毛茸茸兔子拖鞋上。拖鞋前端那两只长长的兔耳朵,隨著她身体来来回回的扭捏,一晃一晃的,仿佛昭示著主人此刻狂跳不止的內心。
她的脚趾在柔软的绒毛里蜷缩起来,又慢慢舒展。
“莱、莱恩先生……”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种几乎要融化在晚风里的娇怯,“你,你可以在这里洗澡的。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就算周围没有人,我,我也会有点担心,有点害怕。”
她说到这里,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咽了一口唾沫,才鼓起全部的勇气,继续把那句盘旋在脑海里的话挤出来。
“莱,莱恩先生,在,在这里一起洗澡好吗?”
说完这句话,艾莉丝没有再低著头。她猛地抬起下巴,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直直地撞进莱恩的视线里。
在那双清澈见底的瞳孔深处,此刻正跳跃著一些不同寻常的光芒。那是独属於艾莉丝的,只针对莱恩的坏心思。那本被她藏在书桌最底层的《你想成为一个坏女人吗》里教导过的方法,此刻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叫囂。
她盯著他,呼吸变得急促。她忽然意识到,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她帮他做过饭,帮他整理过药园,甚至在床笫之间用尽了那种不知羞耻的方法帮他紓解,却唯独没有真正在水流的冲刷下,亲手为他洗过一次澡。也没有与他毫无阻隔地一同浸泡在这山野的溪水之中。
这种別样的心思,在今天这一整天的马车顛簸中,越想越烈。那些隱藏在乖巧外表下的占有欲,顺著血液游走全身。她想要莱恩先生。想要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想要他那带著薄荷菸草味的温度,想要他彻彻底底地只属於她一个人。
莱恩愣住了。
他那双向来沉稳的黑色眼眸,在听到一起洗澡这四个字的时候,明显地收缩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个抱著衣服、眼底透著一丝狡黠与渴望的少女,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顿时明白了艾莉丝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他的胸腔深处猛地窜了起来,顺著脊椎直衝后脑。他那张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湍急的溪流,竟是不敢去直视艾莉丝那双仿佛能把人点燃的眼睛。
水流声在耳边迴荡,莱恩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原本的打算,只是想给艾莉丝一个安静的、没有任何压力的洗澡环境。他觉得女孩子在这种野外露营的初夜,或许需要一点私人的空间去放鬆疲惫的身体。
转念一想,艾莉丝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全镇的人都已经见证了他们的关係,玛莎大婶的麵包、罗莎大婶的鲜花,所有的祝福都早已將他们绑在了一起。除了最后那突破底线的一步,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任何秘密。
那些夜晚在微光阁二楼臥室里的记忆,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想起了她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身体。想起了她红晕的嘴唇在黑暗中笨拙地摸索,想起了她那双白皙粉嫩的脚丫带著羞涩的颤抖踩在他腹部肌肉上的触感,想起了她甚至用那片刚刚发育饱满的胸脯,努力地去迎合他、帮助他解决那些属於成年男人的生理衝动。
每一次,她都会羞得满眼含泪,却又偏偏咬著牙、带著那些奇奇怪怪的“坏女人”点子,固执地要在他的身上留下属於她的印记。
越想,那股燥热便越发难以控制。莱恩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带著灼热的气流从鼻腔里喷洒出来。小腹深处的那团火已经熊熊燃烧,身下的反应已经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那块布料甚至开始变得紧绷。
作为一个经歷过战火洗礼的军医,他向来有著极强的自控力。他告诫自己要控制欲望,有些画面只在脑海里回味即可,如果在这个时候过於急躁地提出那种要求,或许会嚇坏她。
可是,既然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如果他此刻退后半步,把她一个人丟在这清冷的溪水边,那他莱恩还算是个男人吗?
况且,他內心深处的那个阴暗角落里,原本就蛰伏著同样疯狂的念头。暮角山脉的夜晚並不绝对安全,若是真有什么突发情况,让艾莉丝一个人在这水边遇到了危险,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打爆自己的脑袋,顺便把那个不爭气的兄弟也一併废了。
想通了这一点,莱恩胸腔里的那口浊气被他狠狠地吐了出去。
他不再扭捏。这是他莱恩未过门的妻子,是他从卡洛斯那里救下来,用无数个日夜一点一点餵养出这副健康娇艷模样的珍宝。
莱恩那飘忽的眼神重新定了下来,他转过头,视线毫无避讳地与艾莉丝那双紫色的眼眸对在了一起。
他看著她,嘴角慢慢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温柔却又带著男人侵略性的微笑。脸颊上的那抹红晕没有褪去,反而因为血液的加速流动而显得更加生动。
艾莉丝被他这种直白的、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的眼神看得心臟狂跳。她眼底的那些“坏心思”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就有些溃不成军,抱著衣服的小手更加用力地扭捏起来。
“嗯。”
莱恩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低沉的回应。那个声音带著胸腔的共鸣,在晚风中震盪,直直地敲在艾莉丝的耳膜上。
听到这个简短的音节,艾莉丝那张本就緋红的小脸,此刻更是犹如熟透的苹果,粉嫩红晕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她的睫毛疯狂地颤动著,羞涩感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既然已经確定了接下来要干什么,莱恩便彻底拋开了那些所谓的君子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