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眼睛。
黑色的头髮,睡了一夜,有几缕散在额前,不像平时那样整齐。
带著薄荷菸草气息的体温,从四面八方包裹著她,那种气味是她这两个月里闻了无数次的味道,是微光阁的味道,是清晨药园里草药的气息混进来的、只属於这里的独特的味道。
莱恩。
是莱恩先生。
艾莉丝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还没有完全启动,只是迷迷糊糊地確认了这件事,然后,意识慢慢地清醒了一点。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件紫色睡裙现在不在她身上。
感觉到了那条轻薄的被褥下面,她的皮肤贴著莱恩的衣料,没有任何东西隔开。
感觉到了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上,掌心宽大而温热,就那么平平地放著,没有动作。
艾莉丝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的大脑在那一秒完全清醒了。
像是有人往刚烧开的水里丟了一块冰,嗤的一声,腾出一大片白雾——
她的脸,从脖子到耳根,整个刷地一下,烧起来了。
艾莉丝的第一个反应,是想把头缩进被子里。
她的身体已经往下沉了半寸,往被褥里钻的动作已经开始了。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是她自己脱的。
是她自己,昨晚,一点一点地,把那件睡裙解开,拉下来,然后用脚趾把它蹬出去的。
那是她自己做的。
那是她想了很久,在莱恩先生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浴衣上,听著他胸腔里那颗心臟砰砰跳的时候,慢慢想清楚的事情。
那本书没写这个。
这是她自己想的。
她想让莱恩先生知道,她什么都愿意给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顺从,是因为她自己想。
就算最后那一步他说要等到成婚之后——她也可以等。
但是身心都交给他这件事,她不想等了。
所以,是她自己决定的。
既然是她自己决定的,那此刻把头缩进被子里,就显得太没出息了。
艾莉丝在心里和自己说了这番话。
说完,她的脸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