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把最后一件小背心从泡沫里捞出来,拧乾,水珠顺著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回浴缸里,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她把所有洗好的衣物堆在浴缸边缘的搪瓷檯面上,湿漉漉的一堆。
浴室角落里放著一个木桶。
那是用来装洗好的衣物的,橡木做的,桶壁厚实,底部有几道铁箍加固,提手是麻绳编的,摸上去粗糙但结实。
艾莉丝把那些湿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进木桶里。
莱恩先生的衬衫放在最下面,厚重的,压得住。长裤叠在上面,然后是她的流光袍,最上面是那些小小的贴身衣物,白色的棉布在一堆深色衣物里格外显眼。
她双手提起木桶的麻绳提手。
重。
湿透的衣物比乾的时候重了好几倍,木桶被压得往下沉,麻绳勒进她的掌心,留下一道道红印。
她咬了咬下唇,手臂用力,把木桶提了起来。
隨后艾莉丝便提著木桶走出浴室。
走廊被她踩出一串湿脚印,从浴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她光著脚,脚底板贴著厚地毯的绒毛,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毯的柔软和脚底残留的水汽。
下楼梯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
木製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她怕吵到正在厨房忙活的莱恩先生,於是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脚尖先著地,然后慢慢把重心移过去,像是一只踮著脚尖走路的猫。
楼下的食物香味更浓了。
黄油的奶香,煎麵包的麦香,还有牛奶那种甜腻腻的、温热的气味,全部混在一起,顺著楼梯口往上涌,把整个楼梯间都填满了。
此刻的艾莉丝,早已不是当初刚被莱恩买回来时,连煎个鸡蛋都能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少女了。
她凭著自己出眾的亚人嗅觉,再加上一心想为莱恩分担、让他吃得好、过得舒心的心意,如今已然成长为一名十分出色的小厨娘。
艾莉丝的鼻尖动了动。
她的亚人嗅觉告诉她,莱恩先生煎的麵包火候刚好,外面那层已经焦脆了,但里面还是软的。牛奶的温度也控制得不错,没有烧糊,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泡,正好是可以喝的温度。
她在心里又给莱恩先生的厨艺加了半分。
从及格变成了良好。
虽然还是比不上现在的她,但进步了。
她提著木桶走到一楼,没有去厨房,而是直接穿过前厅,推开了通往后院的那扇窄门。
后门是木头做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门轴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夏日的阳光和热浪同时扑面而来。
后院比前厅亮多了,没有屋顶的遮挡,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把青石板地面晒得发烫,空气里都是那种被太阳烤过的、乾燥的、带著一点草药气息的热浪。
后院不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