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记忆的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样陌生的城市,无亲无故,才是孤单吧。
眼皮逐渐沉重,裴知予调了两个喂奶的闹钟,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去。
天还是亮的。
裴知予睁开眼睛,远山的红叶摇摇晃晃,乌鸦落在厨房的窗边。
她像往常一样从厨房走出穿过客厅来到顶楼,转脸看去,捕捉到枯叶从枝头掉落的声音。
噼啪。
噼啪噼啪。
噼啪噼啪噼啪。
整座别墅浸在火光里,她听到大火里被灼的灵魂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乌鸦撑开墨色的羽,撕裂红色的天空。
呜呜。
啊啊啊。
“啊啊啊……”
幼崽的哭泣震耳欲聋。
裴知予睁开眼睛往右看去,点点手臂挥舞着嗷嗷哭。
两点半了,刚刚定的闹钟没把自己叫醒。
“哦哦别哭了宝宝,马上给你吃饭哦。”裴知予仓促起身给她热奶。
奶嘴戳进嘴里时哭声才停止,裴知予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喂着,看她吃得开心,忍不住跟着笑出声。
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可爱?裴知予歪头盯着小崽看。
如果她有妈妈的话,她肯定会问一问。
但是她的妈妈被自己害死了。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不用在意不存在的记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当作不在乎。
她有妈妈,有爸爸,有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妹妹,他们全都葬身那场火海里,罪魁祸首是因精神疾病逃脱一切责罚的自己。
她不能不在意这些。
眼泪啪嗒落在手背上,幼崽也停止了吃奶,嘴巴从奶嘴处移开,伸手看着裴知予啊啊两声。
用手背胡乱抹了下泪,裴知予俯身问小崽:“点点,怎么了?”
小崽摸摸她眼角的眼泪,然后摇头皱眉,“嗯啊。”
又在安慰自己吗?
裴知予把那滴泪拭去,点头:“好,我不哭了,吃完给你换尿布,然后我们继续睡觉好不好?”
小崽好像听懂了一样,啊啊两声去够奶瓶。
再次入睡。
寂静裹住整座别墅,黑夜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拖拽住她的四肢沉入海中。
四周变得模糊起来,耳畔是一群幼童的笑声,嘻嘻哈哈,夹杂着一些肮脏的字句。
裴知予睁开眼睛,身子被拖着往前走,身后是幼童的声音。
回声一样,听不清楚。
垂头往下看自己的脚,小小的,身旁幼童们的身高和她差不多,约莫五六岁大。
她被推进一个地下室,身子沿着阶梯往下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