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袍一挥,玄色盘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随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那些赤红色的火焰颗粒如同归巢的飞鸟般重新融入他的体表金光之中。
以五品灵火赤火流浆施展的龙罡镇世已经有如此威力,若是换作大日金阳焰甚至三味真火来催动,那威力恐怕会更加惊人。
不过李不凡没有继续尝试,方才那一招虽然他只是用了赤火流浆,却已经让这片地下空间微微震颤,若非有那些古老的阵法维持着结构的稳定,恐怕早就被震塌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参悟下一招炽煌灵印。
这招要以灵火为引、气血为基,将灵火与气血深度融合,化作一枚至阳至刚的灵印,一击出手便有翻天裂地之威。
他按照行功线路缓缓调动下丹田中的气血,可就在气血刚刚开始沿着特定经脉流动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那些气血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以一种远超正常运转的速度向着特定的方向奔涌而去,如同决堤的江河般不可阻挡。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李不凡心中一凛,当机立断中断了行功,将那正在奔涌的气血重新收束回下丹田之中。
好险!仅仅是一个起手式的气血调动,便消耗了他将近半的气血总量,这还完全没有引动灵火参与进来。
以他龙虎金身功大成的造诣,险些没有抗住这个起手式的消耗。
若是强行继续下去,恐怕还没等灵印凝聚成形,他自己就先被抽干了。
他服下几滴元液,运转龙虎金身功将其炼化为气血之力,缓缓补充着方才的消耗,心中暗暗思索。
炽煌灵印的消耗已经是这般恐怖,后面的紫炎心照涉及到神识与灵火的融合,想来对神识的消耗也绝不会小。
他的神识虽然已经达到其修行要求,可越是强大的力量便越需要精微的控制,若是强行施展一个收不住,给神海抽干了,那便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他缓缓摇了摇头,停下了继续修行傲阳六诀的念头。
而随着修行傲阳六诀这门秘术他的火之真意亦是跟着上涨。
他将神识沉入天道酬勤命格中扫了一眼,火之真意的熟练度比起之前足足上涨了三千有余,甚至比他在雷潮那一招上得到的提升还要多一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连日盘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目光落在小吞和玄刺身上,两虫的气息已经比之前强大了许多,那股沉睡中的呼吸也变得绵长而深沉。
它们身上的光芒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刺目,而是变得柔和了许多,显然传承的接收正在接近尾声。
李不凡看着两虫将醒未醒的状态,知道它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完成最后的蜕变。
他闲来无事,索性再次将神识铺展开来,细细探查着这片地下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
这次李不凡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在那座沉默的雕像上,而是将神识如同一缕缕无形的丝线般探向那九根青白色的玉柱。
玉柱的表面光滑如镜,那些刻画的虫形图案在神识的感知下呈现出一种不同于表面视觉的深层纹理。
他的神识顺着那些刻痕的走向缓缓深入,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每一根玉柱上的虫形图案,都与他在万虫秘境中见过的某种强大虫兽有着惊人的相似。
那只展翅的巨蜂与玄刺的形态几乎一致,那只匍匐的甲虫与吞元虫君的本体如出一辙,那只八足伸展的蜘蛛与他方才斩杀的魔蛛形貌吻合,此外还有蜈蚣、蝎子、蟾蜍等数种形态各异的虫类,每一类都在秘境中有着对应的种群存在。
李不凡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推论。
这座地下空间和这些玉柱的来历恐怕远比他最初猜测的更加古老,这里并非是什么简单的传承之地,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源头。
那些玉柱上刻画的虫形,应当便是最初生活在万虫秘境中的九种原始虫类的原型。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这片秘境中的虫类便是从这些玉柱所对应的族群中繁衍出去的,又在漫长的岁月中演化出了无数支脉和变种。
而那九根玉柱环绕着中央那座盘膝而坐的雕像,如同群臣拱卫着君王一般。
以这个布局来推断,那座雕像所代表的人物,便是统御这九种原始虫类的存在。
李不凡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的面容上,心中升起一股敬畏。
一人便演化出了一整个秘境,一人便统御了九种足以繁衍出庞大族群的原始虫类,这等人物的修为和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能够理解的范畴。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的秘境,而是一位上古大能坐化之后留下的道场,一个由他生前的力量所演化出的独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