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一个黄昏,因值日生请假,林知夏临时顶替值班。放学后,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她握着拖把,在昏黄的光线里缓缓移动。江澈本早该离开,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时,却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就那一眼。
他看见林知夏正弯腰拧水桶里的拖把,动作迟缓,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接着,她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立刻用手撑住旁边的课桌,背脊弓起,像一只正承受着剧痛的虾。拖把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就在她晃身撑着桌子的瞬间,江澈的目光捕捉到了她浅色校服裤上,一块刺眼的深色痕迹正缓慢洇开——像雪地上落下一滴突兀的墨,带着某种女性隐秘的狼狈。
林知夏惊恐地低头,看到那抹深色的刹那,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嘴唇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灭顶的羞耻、慌乱与无处可逃的绝望。她下意识想伸手遮挡,又想转身,可疼痛与虚弱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
江澈心里那根“不敢靠近”的弦,此刻在她羞耻绝望的眼神里“嘣”地断了。
他冲过去,几步跨到她面前,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初秋傍晚微凉的空气立刻贴上他仅穿短袖T恤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他却浑然未觉。
他绕到她身后,将还带着体温的校服从她背后裹上,他动作很快,只想尽快遮住那让她崩溃的痕迹。两只长袖被拉到身前,在她腰腹处打了个结实却潦草的结。宽大的校服瞬间裹住她后腰到小腹最疼痛、也最不堪的部位,外套残留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瞬间传到她冰冷僵硬的皮肤上。
林知夏整个人僵住了。她呆呆地保持弯腰姿势,感受着腰间陌生而灼热的温度——像突然贴上的暖宝宝,却比暖宝宝更真实,更具侵略性。
那是他的体温,他的气息,此刻正清晰笼罩着她最脆弱、最不堪、最想隐藏的部位。
江澈做完这一切,立刻退开两步,仿佛刚才近乎拥抱的动作是什么烫手山芋。他的耳根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红,呼吸急促,声音干涩却刻意维持平静:
“等着。”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逃跑般冲出教室,脚步又急又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知夏仍僵在原地。
腰间的温度真实存在,外套的柔软带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渗透进她冰冷僵硬的腹部。那尖锐下坠的绞痛,似乎真的被这外来的暖意缓解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可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比疼痛更剧烈地席卷了她。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她的狼狈、不堪,看见了她最想藏起的女性窘迫。然后,他用自己的衣服裹住了她的难堪。林知夏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连带着被包裹的腰腹也阵阵发烫——那热度不只是来自布料,更来自深层的、令她恐慌的羞耻与无措。
她应该立刻解开那个可笑的结,把衣服扔在地上或他的座位,像拒绝那袋粥一样,拒绝这份突如其来、越界的“施舍”——毕竟他目睹了她所有不堪。
可是……
她的手悬在腰间潦草的结上,指尖微微颤抖。
好暖和。
这个可耻的念头冒出来,身体却正贪婪地汲取着片刻温暖。她最终没有解开那个结,只是慢慢直起身。疼痛还在,却似乎变得可以忍受。她扶着课桌,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等待着。
等什么?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