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楼,十二层。
深夜十一点,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祁同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省发改委送来的《关于一季度经济运行情况的报告》。他没有看报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灯火如织,流光溢彩。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城市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街道是经纬线,建筑是棋子,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一个故事,一种生活。
但祁同伟看的不是这些。
他在想汉东科技大学的事。
三个月了,王敏的改革推进得怎么样,他虽然没有首接过问,但心里有数。
程度每周会送来一份简报,不厚,就两三页纸,但信息很全。哪个会议开了什么内容,哪个文件遇到了什么阻力,哪个方案被卡在哪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桌上那份最新的简报,翻开。
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本周重点:一、教授委员会章程草案第三稿修改完成,但党委会审议时,周怀仁以‘需广泛征求意见’为由,建议推迟表决。
二、科研平台招标,后勤集团提出技术风险评估报告,质疑中标方华东公司的方案可行性,要求重新论证。
三、六位被列为‘僵尸课题’负责人的老教授,联名写信给省政协,反映王敏‘迫害老同志’。”
祁同伟看完,把简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很稳,一下,一下,像钟摆。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程度闪身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老板。”程度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坐。”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度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但没有立刻打开。
“科大那边,情况比简报上写的要复杂。”程度开口,声音很低,“周怀仁这三个月,表面上配合工作,实际上处处设卡。教授委员会的事,他私下找了很多老教授谈话,说王敏要搞‘学术专政’,要架空老同志。
科研平台招标,后勤集团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找的是省设计院的关系,技术问题说得有鼻子有眼,但都是些模棱两可的东西,真查起来又抓不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