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胜天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去。
王教授还举着手机,但脸上的表情己经变了。刚才实验成功时的兴奋和红光,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颜色。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往下耷拉着,眼角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特别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知道了。”王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谢谢通知。”
电话挂了。
实验室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专注的、有生命力的安静,现在的安静却像一潭死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王敏慢慢放下手机,动作很慢,仿佛那手机有千斤重。
他在椅子上坐下,不是坐,更像是跌坐下去的。椅子是普通的办公椅,轮子在地面上滑了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祁胜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老师?”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王敏没回答。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鼻梁。
这个动作他疲惫时常做,但今天做得特别用力,指节都捏得发白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戴上眼镜,抬起头,看向祁胜天。
那眼神让祁胜天心里一紧。
是挫败。是失望。还有一种更深的、接近绝望的东西。
“院士增选结果出来了。”王敏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没选上。”
祁胜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老师今年申报院士。实际上,整个物理学院、甚至整个学校都知道。王敏的资历、成果、影响力,早就够格了。
去年他就该上,但去年增选名额少,竞争太激烈,学校权衡之后建议他再等一年。
今年学校把他作为重点推荐对象,材料准备得格外充分,评审答辩他也去做了,发挥得很好。所有人都觉得,这次稳了。
包括祁胜天。
“差几票?”他听到自己问。
“三票。”王敏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个笑,但比哭还难看,“最后一轮投票,一百二十七票,我六十二票,对方六十五票。”
“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