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娘就在许瑾贞房里等着,看她回来面色不虞,还以为事没成。
她走上前攀附女儿臂膀,柔柔地轻拍,“无碍无碍,总归现在的日子不差,就算出不去——”
“娘,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去慈云庵了。”
许瑾贞沉声回应。
这姿态倒是让红姨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迟疑片刻,她才开口,“既然过了明路,那你为何还不高兴?”
许瑾贞深吸一口气,“许冠铭这个畜生!六妹妹才十岁,他竟然要把六妹妹送入诏狱!”
她恨许冠铭,更恼自己!
原本想着只要说出许冠铭不可拒绝的美好设想,她再抛出许冠决不可沾染的底线,他便会权衡利弊选择折中,让她去慈云庵。
可她为何就没有想到他能这么恶,才十岁的女儿,他竟舍得!
红姨娘听见这话也不敢置信。
“他要把妙妙送到诏狱?!”
说完,红姨娘都急得原地踱步起来,“这可怎么是好,妙妙这孩子,同你小时候似的,不声不响乖巧得很,又是个体弱的。
“那内行厂诏狱是何等恐怖的地方,怎么就叫她一个十岁的小丫头下诏狱?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瑾贞闻言捏紧了裙摆,“是我思虑不周,若是知道会牵扯到六妹妹,我决计不会这般说服许冠铭。”
红姨娘更不忍看女儿自责,“哪里就是你思虑不周了,你也说了是他畜生——眼下,我们母女身不由己的,还顾得了谁?贞儿,你千万别怨恨自己。”
“我省得,”许瑾贞压下情绪,“娘,你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
红姨娘立马就应下了,可她又一顿,“贞儿你让娘好好休息,你是要去做什么?”
许瑾贞心里微暖,生母并不是个敏锐的人。
但她为女儿能付出一切的心,让她唯独对自己敏锐起来。
许瑾贞浅笑着,“放心吧娘,我也会好好休息的。”
前提前,她要处理好六妹妹的事。
她不能害死了六妹妹。
而许瑾贞,只有一夜的机会。
*
程绫芝被内行厂抓走,许府人人自危,许瑾贞出府并不费事。
还未宵禁,但内城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在了。
想来是瘟疫的事已经传开,人人自危。
这样一来,许瑾贞本有些不安的心反倒是冷静许多。
她戴着学那些厂卫而制成的三角巾,只露出一双似鹰的双目,绕着许家的宅院,在街道上走,寻找着内行厂的厂卫。
她不信许家没人盯着。
很快,许瑾贞的意图被发现,一个人厂卫自隐蔽处,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