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建设本来没有下手的打算,但是听了祁子康这话也立即挥舞着拳头加入,下手比刁建党更加狠厉,打得眼眶都红了,谁也不能说他奶奶!虽然奶奶有时候气急了也会打他们,可是却也是世界上对他们兄弟俩最好的人。刁建设在一旁看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跟他年纪不相符的狠辣。祁子康的小婶婶肚子里有个娃娃是吧?她刚才说因为怀了娃娃才不能教我们写文章。那要是娃娃没了呢?她是不是就有空教我们了?刁建设忽然把目光投向不远处刚刚下楼来,这会站在楼梯口往这边看的萧知念——她正裹得严严实实站在那儿,有些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刁建设心里头那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长起来。他想奶奶回去的路上肯定还在生气。他又想起萧知念刚才在屋里那么凶,把奶奶骂得狗头血淋。要是……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她是不是就蔫了?是不是就不能那么嚣张了?是不是还能腾出时间来教他们写文章赚稿费了?他脑子一热,腿已经迈出去了。小弟,你看那边——刁建设设朝萧知念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她肚子里那个要是没了,她不就有空教咱们了?刁建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刁建设虽然比刁建党大两岁,其实是懂一些是非的,也知道有些事儿不能干。可他一想到刚才萧知念骂他奶奶的那些话——老妖婆不要脸厚脸皮,他心里那点火气就压不住了。再说了,他又不是真要杀人,就是撞她一下,让她摔一跤,孩子保不保得住那得看她自己的命,关他们什么事?刁建设把小红汽车往自己兜里一揣,跟弟弟使了个眼色。两兄弟互相推搡着,假装打闹嬉戏,一边闹一边往萧知念那个方向靠过去。周围的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安慰祁子康,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动作。祁子康正蹲在地上抹眼泪,也没看见这边。刁建党瞅准了距离,深吸一口气,弓起背,脑袋一低,就跟一头小牛犊子似的,对准萧知念的方向就要撞过去——可他刚跑出去两步,后脖领子就被人一把攥住了。那只手劲儿极大,像一把铁钳子似的,捏着他棉袄的后领子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提溜。刁建党的脚都离了地,两条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才被那人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地上。他猛地回头,看见一张虎着的、圆盘似的大脸。周大娘。周大娘是这大院里出了名的母老虎,五十来岁的年纪,身材敦实,膀大腰圆,一双眼睛瞪起来跟铜铃。她年轻时候在生产队是出了名的铁姑娘,挑担子能挑两百斤,打架更是一把好手,院里熊孩子没有不怕她的。此刻周大娘一手叉着腰,一手还攥着刁建党的后领子没松,那张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雪震下来,你小子想干什么?!往哪儿撞呢?!那站着那么大个人你看不见啊?!你个小兔崽子能耐了啊,还故意往人家身上撞?!刁建党被她攥着领子挣了两下没挣开,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提着后脖领子悬空,脸上又红又臊。他那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也不管是谁,张嘴就开始骂:你个老肥婆你松开我!关你什么事!你谁啊你!我跟我表弟闹着玩呢你管得着吗!你是她家什么人你多管闲事!你个老寡妇天天在院里晃荡你闲得慌是不是!这话骂得又毒又损。周大娘的丈夫确实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这些年院里人都知道她不容易,也都敬着她几分,从来没人敢拿这事儿说嘴。这小兔崽子倒好,头一回见面就戳中人的肺管子。周大娘那脸色地一下就变了。她年轻时候在生产队跟男人们比着干活的,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会儿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指着鼻子骂老寡妇,她先是一愣,紧接着那双铜铃似的眼睛里就腾起了两簇火苗子。你个小王八羔子你说什么?!周大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两个调,震得旁边几个孩子一哆嗦,你再说一遍?谁是老寡妇?你个小兔崽子你爹妈怎么教你的?!刁建党见她发火,不但不怕,反而觉得更来劲儿了。他用力一挣,这回终于从周大娘手里挣了出来,往后跳了两步,叉着腰,歪着脑袋,那副嘴脸活脱脱就是刁母的翻版,我说你!老寡妇!老肥婆!多管闲事!怎么着?你打我啊!你敢打我我就去告我奶奶去!我让我奶奶来你们大院骂你!周大娘气得胸口起伏,那张圆脸涨得通红。她本来是下楼倒垃圾的,远远瞅见这边一群孩子围成一团闹腾,又看见萧知念站在旁边,这才多看了两眼。结果正好看见刁建党弓着背要往萧知念那边冲,她这暴脾气当场就炸了——一个半大小子往孕妇肚子上撞,这还得了?她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把人薅住了。可谁知道这小兔崽子嘴这么脏?周大娘咬着牙,攥紧了拳头,忍了又忍。她到底是大人,知道跟个十岁的孩子较真没意思,可刁建党那张嘴还在那儿叭叭叭地往外喷粪:你瞅什么瞅!我说错了吗!你就是老寡妇!你男人死了你自己守不住怪谁!你别以为你长得壮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我在我们那边打架从来没输过!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