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淮郡。钱氏主宅,宁和小筑。钱宁和、钱翰东两父子正认真下着旗,一道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家主,六合镇来信。”闻言,两人也没了下棋的心思,纷纷放下手中棋子。在看完信上内容之后,钱宁和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取而代之是一脸铁青之色。见此情况,钱翰东哪里还敢追问。他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好奇,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不可想这个时候去触霉头。挨骂的事,他可不干。只可惜,这次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下一瞬,钱宁和将手中信件直接甩在了钱翰东面前,愤怒咆哮道,“看你干的好事!”钱翰东身体本能一颤,那是骨子里对于父亲的畏惧。只是当他看完信中内容之后,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这…这不可能…他明明死了!”“既然死了!那你告诉,人为何会在庞博手中。难不成,此事还能有假!”钱宁和瞪大了眼睛,手掌猛地拍了拍身下石桌,巨大的力量险将石桌击碎,使得桌面猛烈颤动一下。“这…”钱翰东想要反驳,可话刚到口中就硬生生卡住了。这件事是由他全权执行的,尸体却是下属进行确认的。但总归是在他手里出了差错。看着暴怒的钱宁和,他无力垂下了脑袋。见此情形,钱宁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两人之间的气压仿佛在这一瞬凝滞了。沉默良久,钱宁和终是开口了,说到底是他的儿,哪怕再大的错,再不争气,他也不得不兜底。他叹了口气,沉声道,“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记住这个教训。午后,你去找庞炎探探风口,我倒要看看庞博这个老东西想要什么。”“长老会那边,你不必去理会,我来处理。”“是。”钱翰东不敢抬头,他很清楚自己这次惹了很大的麻烦。哪怕他父亲要压下这件事也并不轻松。钱宁和虽是钱氏家主,但他并不是家族中实力最强者,上面还有家族族老,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会受到长老会制衡。……次日。金淮郡,明水街。一队身披盔甲,手持长刃的甲士,将尹氏大院团团围住。为首者是一位都头,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他眼神阴翳扫过一众尹氏族人。每一个被他扫过的尹氏族人,都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这正是五脏武者特有的气息。尹氏族人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颅。唯有一位中年男子从中走了出来。中年男子一身暗纹云锦常服,玉束乌发,眉目端凝,给人一种华贵、雍容之感。来者正是尹氏家主,尹正源。在得知被府衙官兵包围之后,尹正源就火急火燎从内院小跑了出来。在看到为首是一位都头之后,他心就凉了半截。可作为尹氏家主,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出面。“这位大人,不知该如何称呼。若是我院中有人犯事,我尹氏必当全力配合。”尹正源恭敬道。然而。他话音刚落下,都头看都未曾看他一眼,只有恶鬼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尹氏私押违禁品,全部带走,一个不留。违者,就地处决。”闻言,尹正源脸色大变。违禁品一事虽然没有闹得满城风雨,但只有稍微有点身份、背景的大户、商贾,都听过此事。他想过这次府衙官兵来者不善,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牵扯进这里面了。他惊恐大叫道,“大人,你不能这样,我尹氏是冤枉的,我们没有参与此事。”“不,你们不能这么做。”“大人,饶命!我们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不走,我不走…”“快跑,快跑…”一时间,尹氏大院内响起了绝望而又悲凉的哭喊声,鲜红的血液染湿了地面。目睹这一切,尹正源心中一阵悲凉,他头发散乱,疯狂呐喊着。……与此同时,金淮分部解禁的文书,也从府衙正式下达。金淮分部解封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城中传播了起来。“听说没有,远航商队解封了。押送违禁品一事与裴氏无关,是一个小家族的私人行动。”“这么快就解封了,我还以为此事,还需要一段时间,这裴氏当真有些手段。”“这是自然,开业当日各大世家可都来捧场了。仅凭这一点,裴氏的能量就不简单。只是没想到,还有小家族敢在裴氏眼皮底下做这事,这胆子未免是太大。现在,也算是自食恶果。”“你小声一点。不过,这事听说有内幕。”……随着事情的发酵,此事也成为一些人闲暇的谈资。自此,违禁品一事也正式落下帷幕。裴氏族地。在裴天荣走后不久,裴青云收到了一封来自郡城的书信。书信由裴天泉亲自书写,内容正是关于府衙对违禁品一事的处理结果。和裴青云预料中的一样,庞博当日就解除了对远航商队的封禁,并未深究尹河背后所牵扯到的钱氏。最终案件定性为,尹河和他所在尹氏家族是本次案件的主谋。从大义上来说,尹氏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尹河不过是尹氏一个偏远的旁系,八杠子打不着的远亲。然而。此事必须有一个交代。钱氏不能动,自然而然尹氏成了这个背锅侠。这个结果,让裴青云稍感意外。本以为,府衙只是处理尹河。没想到,动作竟然这么大。这背后或许有着钱氏的推动。本次案件,钱氏算计不成,自然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搞不好,府衙趁机吃得流油。这么多年,钱氏哪里受过这个气。没让裴氏吃到亏,就需要一个出气筒。而尹氏就成了这个出气筒。同时,也是向裴氏秀一秀肌肉。这件事没完,得罪了他钱氏,迟早要报复回来。说到底,终究还是尹氏太弱了,连三流世家都够不上。世家之间的碰撞,仅是一个余波,就足以让这样的不入流家族覆灭。:()一族之祖,从寿元将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