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佳氏。
鄂尔奇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记得盛京刑部那份档案上,犯官姓氏那栏,前两个字就是“瑞佳”!
“还有……”刘二声音更低了,“屯堡那边有人传,说朱驍骑校近来常带人往老鴰岭北边去,不像是寻常打猎,倒像是……在寻什么地方。”
鄂尔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都有些发花。
“知道了。”他声音发乾,“你……先下去吧。”
刘二躬身退下,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对了大人,王书办还抄了份档案摘要,夹在文书里了,说……或许对大人有用。”
门关上。
鄂尔奇猛地扑到书案前,抓起那几本文书,疯了一样翻找。
“哗啦——哗啦——”
纸页飞散。
终於,在一本田亩册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展开。
八个字:
“陈案有疑,或可生发。”
没有落款,字跡工整老练,是三十年老书吏的笔锋。
鄂尔奇盯著这八个字,胸口剧烈起伏。
陈案有疑……或可生发……
“生发……”他喃喃念叨,忽然咧嘴笑了,“好一个『生发……”
他慢慢坐回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案。
睿亲王支系后裔东娜……朱六七暗中寻宝……未查清的產业……闯贼赃罚……
贪念和恐惧,像两条毒蛇,在他心里绞杀。
贪的是钱,若真和李自成那七千万两有关,哪怕只漏出一点渣滓,也够他几辈子吃用不尽!
惧的是罪,隱匿逆產、私查禁案,这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更何况……
他忽然想起副都统阿桂白天那番话:“若再凑不齐贡貂……革职流放!”
贪慾和求生欲,在这一刻,轰然合流。
鄂尔奇猛地站起身,眼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烧乾了。
“来人!”
门外戈什哈应声而入。
“去,”鄂尔奇声音冷硬,“请笔帖式过来。本官……要草擬一份公文。”
“嗻!大人,是何种公文?”
“复查流人原案,追索隱匿產业的,请令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