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得对。”
王思礼自己回答了,“能打仗的人,杀了便宜叛军,就这么简单。
他不看你是谁,只看你能不能用。”
两人沉默了。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焰晃了晃。
李承光忽然开口:“王將军,你还记得陆帅当年是什么身份吗?”
王思礼转头看他。
“陇右边军,一个小兵。”李承光一字一顿,“我认识他的时候,只是八品旅帅。”
“一年。”王思礼的声音很轻,“短短一年,他从旅帅做到天下兵马大元帅。”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那答案藏在深处,不敢说出口。
“来,喝酒。”李承光举起酒囊。
“喝酒。”王思礼狠狠灌了一口。
劣酒入喉,烧得胸口发烫。
帐外传来朔方军巡夜士兵的脚步声,鎧甲碰撞,咔咔作响。
那是別人的兵,別人的地盘。
他们这两个“督粮使”和“参赞”,在別人的军营里,像两个多余的废物。
两人喝著喝著,
没多久,就接到一封密令。
密令是在后半夜送到。
送令的人是李泌的心腹亲兵,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白净,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穿的不是普通军服,是李泌专属的“白衣卫”装束,白袍白甲,腰间悬著一块文气流转的玉牌。
那亲兵把密令交到王思礼手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脚步轻快,落地无声,显然是个高手。
王思礼展开密令,借著灯火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像一把刀插进心口。
皇帝口諭:命王思礼、李承光代为联络,前往香积寺凉武大营,劝说陆长生放下兵权、归入联军节制。
落款是李隆基的私印,盖著龙气传讯的符纹。
这密令做不了假,也不敢有人做假。
龙气传讯是皇帝以国运为引发出的最高级別詔令,任何人截留篡改,都会被龙气反噬,神魂俱灭。
王思礼的手在抖,他不是怕,是怒。
这哪是什么联络?分明是试探。
李隆基在秦州坐立不安,既怕陆长生攻破长安独揽大功,又怕郭子仪压不住场面。
於是把这两个“旧人”推出去当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