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多了就是没趣,太后被宫女扶着去,没有多在原地停留。
接风宴都是些场面话,林元玉也没注意旁的什么,只是末了时听萧景玄说,太后想见自己,不过被他拦了。
只是慈安宫中太后正在气头上。
“安平京有叛贼已定,只需心安。”这是有人急匆匆地从外头传的话,说是林元玉所言。
慈安宫呢侍奉的宫人跪了一地,太后一边骂着一边砸物,此时一手举起一件青瓷就要向地上砸。
伏在地上的一个宫女抬头胆怯的提醒:“太后,这是宫中最后一件青瓷了。”
太后更怒,但还是没有砸下去,只是骂着:“那个小畜生今而长成了,与她母妃那贱妇一般,媚相爬上去的东西!”
“哀家瞎了眼扶他做主君,还不如寻个小倌来做皇帝,总之是一般下贱,至不会仗着势便来反咬哀家一口。”
有些宫人害怕,又以为太后如今得罪了今上时日无多,干脆直言劝道:“时势已变,太后慎言啊,叫人听去了如何是好?”
“你这个奴婢也敢做哀家的主?拖出去!”
太后已经有些疯了,那种真实感受到的即将失去,她不愿面对,心中也不敢接受。
是在最后时候,还要确定自己早不那么稳定的权利。
也许是恶事做尽,甚至不愿意记得林元玉因她而寒凉无常的岁月,那年那个长乐宫的少年。
“我听过一个有趣的故事,这长乐宫在我前住过三位皇子一位公主,名为长乐宫却无一人得了长乐,多是短命多病之辈。”
“这世事就是如此古怪,又像你我成了如今。”
长乐宫偏僻,倒也因此得了寂静,曾有木枯荣、鸟鸣悲喜,草木皆朽,已成荒凉地,不知前朝如是否?
“这天下还有什么你不熟知的,走得比我还急。”林元玉才刚踏进长乐宫门,萧景玄就已经在那院内踱步行走了。
他赶上去,凑在人跟前,细细地看:“我很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灵魂…竟让我相信你是重生。”
他的心思很简单,就算是在奇怪的东西,也都不重要,爱的是灵魂,绝非躯壳。
见了此处的凄凉景象,甚至有些伤情感触,想到了那些诡谲奇异却没有说法的东西:“木有枯荣,人有生死,你我总有□□腐朽不存世间之日,还会有一世吗……或说只留你或我,魂魄飘零天际。”
想到这里又觉得有趣:“若我成了魂魄必也要漂亮的灵体,游走天涯也不失为乐。”
倘若不存于世间,也总要留下些什么,好像后人记下。
“那我必将厮守最后一刻,再与元玉穷尽天涯游。”
短短三两言,逗人轻笑,林元玉走去上了正殿台阶,临轩而观,东侧的砖瓦松动了,西侧的杂草中有几抹青绿,扶着的殿前轩栏也破了几处,被人砸开的断裂。
一抬手,手指尖的细小纹路里沾了灰尘。
“嗯?脏了……”退后时才发现,靠在凭栏处,衣袍飘动,也蹭了灰。
从前院中有一颗桂花树的,他常与萧景玄在树下戏玩,如今只见与膝平齐的枯木桩,又莫名缓缓看向西侧偏殿那边,记得后头有小门,一条游廊直通宫道,他有时会顺着那条路混着人溜出宫外,只是后来太后看的严……干脆将偏殿一并封了。
旧事良多,感此难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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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谋士[VIP]
萧景玄与他在长乐宫时,不失为一番难得乐趣。
那正是秋月桂花开,宫中不多,有他的玩伴,桂树下曾有戏游,风一吹花便落了地,时而秋时雨,又惹满院香。
萧景玄逗他开心,常会固执的花上一日的时间,去摘那个树上雨后桂花,泡在水里浸出淡淡的桂花香,为林元玉沐发,如此发中也有了淡香。
宫人抱怨他都要将树上薅秃干净了才是,不过几回落雨后又是满树花。
有时,还会趁他午寐,跑去不远别宫中请教前朝太妃女工,醒来腕上就多了个花环。
“怎么尽弄些小玩意?”
林元玉虽然口中嫌弃,心头却喜欢的紧,晃着手腕,左右看的细致,小小的桂花簇拥着,竟然没一朵落下。
花环用枝上最新鲜的桂花织成,因花朵太细,穿引的线用的是织纱衣的细蚕丝,没见过这般样式的东西。
萧景玄坐在桂树下空想出的新东西,他自然是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