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晚上。
白锦书洗完澡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內。他穿著宽鬆的深灰色t恤和一条黑色短裤,头髮还没完全乾,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坐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本《企业战略管理》,翻到之前折了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光线。房间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偶尔响起。
而白瀟瀟跟周浅予则是在客厅中聊天。客厅里的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落在沙发和茶几上,把整个空间衬得温馨又鬆弛。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白瀟瀟盘著腿,怀里抱著一个抱枕,周浅予侧坐著,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茶几上摆著几块切好的水果,橙子、火龙果、哈密瓜,顏色搭配得很好看。
两个人聊了很多——白瀟瀟说学校的课题好难,导师又给她加任务了;周浅予说她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技术团队那边出了一点问题,得花时间盯著。她们聊著聊著就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从化妆品聊到护肤品,从护肤品聊到最近追的剧。白瀟瀟讲得眉飞色舞,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周浅予看著她的样子,嘴角一直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们才一起回到房间中。臥室的灯打开,暖黄色的光线从天花板洒下来,在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上也亮著柔柔的光。周浅予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换上——她在这里有自己的睡衣,以前来的时候留下的。白瀟瀟则是一下子趴到了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唔”声。
白瀟瀟跟周浅予的关係,情同亲姐妹。话题也很多。她从小就跟周浅予亲近,那时候周浅予从海外回来,每次都会给她带礼物,陪她玩一整天。白瀟瀟心里早就把周浅予当成了亲姐姐。周浅予的状態也比刚回国的时候好了很多。那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绷著的,眉头总是微微蹙著,像是心里压著一块很重的石头。现在那层紧绷的壳明显鬆了一些,虽然依旧带有愁容,但也慢慢能够接受一些现实了。
白瀟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著看向周浅予。在亲人或者熟人面前,她的话比较多,像是憋了一天的话匣子终於找到了出口。她一直在找著话题,一会儿说今天那家奶茶店的新品好喝,一会儿说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想去试试,一会儿又说她们班有一个男生好像对她有意思但长得太丑了。周浅予一一回復。她很少像白瀟瀟那样说那么多话,但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地回答。那些谈生意时的强势和果断,此刻在她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她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侧著头,看著白瀟瀟那张絮絮叨叨的脸,眼睛里带著一种柔软的、像姐姐看妹妹一样的光。周浅予的强势,都是留在工作上的。该对谁好,该怎么好,她是分得清楚的。对白瀟瀟,她从来不用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用那些客套话。
不过,她们聊著聊著,白瀟瀟突然话锋一转。她眨了眨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周浅予的脸,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图案。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周浅予见此,有些疑惑,不知道白瀟瀟这是怎么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一直盯著我。”
白瀟瀟突然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她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的语气。
“浅予姐,我问你一个事,你不能骗我。”
周浅予看著她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你问。”
白瀟瀟抿了抿嘴,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问道。“你跟白锦书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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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浅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白瀟瀟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拋出了第二个问题,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你不会是喜欢上白锦书了吧?”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咚”的一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周浅予的俏脸顿时一阵緋红。那红晕来得又快又猛,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被这个问题噎住了。
她很快就调整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的、撇清关係的冷淡。“怎么可能?”
她说得很乾脆,像是在否认一件根本不成立的事。“我一直都是不婚主义,没想过结婚,也没想过谈恋爱。”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只是觉得白锦书这个人挺纯粹的,能够合得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確认。可那语气里的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白瀟瀟见此,突然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她点了点头,像是想通了什么。“也是。白锦书也没什么优点,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她把“没什么优点”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像是故意要让周浅予听到。她的嘴角微微弯著,带著一种“我看你要怎么办”的期待。
可这句话一出来,周浅予却是皱了一下眉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认真的、替人辩解的意味。
“他並非没有优点。”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他虽然不爭不抢,却重感情。凡事都有两面性,不能只看一面。”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反驳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那种“事实”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语气里带著一种不自觉的维护。
白瀟瀟闻言,突然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她本来就是故意的。她在故意试探周浅予对白锦书有没有好感。虽然在她心中,周浅予十分完美,白锦书虽然人也不错,但还不足以配得上她。可肥水不流外人田——周浅予要是喜欢上別家的男人,她可捨不得,这可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啊。
她笑嘻嘻地看向周浅予,声音里带著一种调侃的、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的语气。“你不喜欢他,帮他讲话干嘛?我可是你亲妹妹啊!”
周浅予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有些慌乱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帘上那层薄薄的月光上,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著一种刻意的、假装镇定的语气。
“我只是客观阐述事实而已。”
白瀟瀟还想说些什么,想再逗她几句,想看她那张脸红得更厉害一些。可周浅予已经紧了紧被子,翻了个身背对著她,闭上了眼睛。她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著一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意味。
“睡觉了,別说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白瀟瀟撇撇嘴,看著周浅予的背影,心中却是得意不已。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嘴角掛著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白锦书,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子上,我就帮帮你!
要是哪天真结婚了,你们可要给我隨个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