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许逸在挑拨,知道这些话不能信。
但……小琅为什么还没出来?
江琅没有出来。
他出不来。
此时的他并不在宴厅里,而是在不远处的廊柱后头,整个人虚弱地靠在上面。
灯光下,他额角满是细汗,微微反光。许逸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向俞昭,也扎向他。
他当然不害怕,只无比愤怒。
他的俞昭……只能被他欺负。
该死的许逸,谁给他的胆子!?
可他又的确害怕。
他怕走出去,怕被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怕被那个Alpha闻见自己任何一丝压不住的信息素。
刚才施展精神力诱导那三个Alpha进入易感期,也反噬了他。
他易感期前的激素状态本就如同紧绷的弦,这一下子,更是让体内翻涌的激素彻底失控,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着躁动,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不稳。
疯狂外泄的信息素,全靠抑制颈环勉强压着。
即便他再不屑,也不得不承认,许逸是A级Alpha,嗅觉远超常人。
只要他贸然出去,无法完全压住的气息,极轻易就会被对方察觉。
“那个Beta对你,恐怕也不过如此吧?”许逸的声音再次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笃定。
江琅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然而,再怎样怒火中烧,他也只能扶着这根廊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濒临失控的野兽,缩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另一个Alpha对着俞昭说那些话。
再眼睁睁看着卫泽西站出来,挡在俞昭面前。
一个Beta。一个平庸的Beta。
而他——他这个顶级Alpha。他连走出去都做不到。
真该死。
要是,要是那些人知道他是谁,知道俞昭身边站着的是谁,怎么可能敢对俞昭说那种尖酸刻薄的话?
要是,要是许逸知道他是谁,怎么可能敢屡次三番挑衅他、对俞昭纠缠不放!?
可偏偏,他不能让这些人知道他是谁。
因为他不能让俞昭知道他是谁。
要是俞昭知道了,一切就结束了。
恍惚间他又想起唐牧说过的话。
那个混蛋固然讨厌,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许逸的行为再不齿,至少他的性别是真的。他不用想方设法遮掩,不用担心易感期突然爆发,不用害怕……
不用害怕,被俞昭知道。
该死。真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抬手又给自己扎了一支强效抑制剂。
他抬眼,眼神已然恢复镇定,随即迈开步子,缓缓朝那边走去。
“我会全力支持你的事业。过去我也一直是那样做的。”许逸还在不停地说,“昭昭……我会喜欢上你,除了你本身的性格,你的善良,也是喜欢你在学业、在工作上闪闪发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