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有些不对……
宋珩一下子就察觉到她话中的威逼之意,她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低头看向碗中,底部留有细微的浑浊残渣,对比起自己先前真真实实喝过的风寒汤药是不一样的。
元仪先前就辨出姜汤里掺了药,她该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同,他现在还有装下去的必要吗?
宋珩只觉无路可退,倒不如直接把它喝了,想来这药长期才有效,短期内应该影响不大。
他接过药,正要喝下去的时候。
元仪忽然抬手将药碗掀翻了,哐当一声,连着汤汁溅撒在地上。
宋珩脑袋一蒙,连忙跪倒在地。
他这回反应倒是快,紧接着道:“陛下切勿生气,动怒伤身。”
“我生什么气?”
元仪好声好气扶他起来:“反倒是你明知这药有问题,为何还要喝?”
宋珩战战兢兢地立稳,满心都是疑惑。
她怎么不直接戳穿他,也不怪他,反而这么关切地询问?
他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歉意。
“我不该让小九骗您,这药本就是我喝的,我自然是要……”
“即使知道伤身,你也会喝?”
元仪取出一条绢帕,擦尽手背上的药渍,又轻轻拭过他被沾湿的衣袖。
宋珩更加懊恼了,她所谓的恩宠戏码,怎么就让自己如此沉迷。
明知一切是假的,他心中却仍有雀跃的感觉。
“因为……我不得不喝。”
他始终没把真心话说出口,他怕她知道孟商的事,怕元仪因此与他产生嫌隙。
可元仪早就明白了。
她将绢帕塞进宋珩手中,这人真的愚钝,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上回是仙灵脾,这次换了药性更温和的车前子,左右都是孟商才有胆做这种事情。
只是元仪难找证据,就算揭穿了也没什么实际作用,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宋珩怎么就这么懵懂,在知晓孟商目的的情况下还如其所愿。
他明明可以不喝,明明可以告诉她一切,说自己被孟商胁迫,她会帮他。
宋珩之所以不说,是有什么苦衷吗?
“他胁迫了你什么?告诉我。”
元仪坐回到座位上,抬眼看着他,一边把玩着手边的朱笔。
他隐隐叹息:“我不敢说,恐会有人因此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