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不是也能在孟商出城祭母时来一场意外?
可若事发,御史大夫谢承运必定追查到底。
据此人平日里的作为,他定是站在孟商那边的时候更多。
她必须先稳住这根墙头草。
“来人,传谢御史!”
元仪从奏折堆里抽出一道,随意摆放在近手边的位置。
谢承运来的时候,她手中朱笔正于纸上快速掠过,所落字迹遒劲有力。
“臣参见陛下。”
面前人紫袍圆领,束发利落,眼尾一点痣,面容清俊带笑,是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元仪抬手看他时顺带停笔思索,殿中静了片刻,她才道:“谢卿,免礼。”
谢承运正身,悠悠开口:“不知陛下召见,有何要紧事呢?”
此人所立之处逆着晨阳,身形又较为高瘦,投下一片颀长的阴影。
元仪看不大清他的具体表情,但就其语气而言,十足傲慢。
她倒也不在意:“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近日得了些浮光金缕流霞锦,念及谢卿夙夜辛劳,特赐于你。”
谢承运本能欣喜展笑,随即又敛住。
他素来喜欢收集各类名贵锦缎,府上尽是华服,可陛下突然赏赐,直叫心中不安。
“臣谢过陛下恩赐。”
谢承运正准备深深一拜,面前人放下笔走来,拿奏帖托住他想要施礼的手臂。
“谢卿无须多礼。”
元仪又拿奏帖轻敲他的手背,举止之间似有深意。
谢承运意识到后当即摊开手掌,奏折就稳稳当当地放入了掌心。
他小心捧着,不敢有任何冒失。
元仪从他身边擦肩走过:“你素来看事明了,有些话不必我多说,谢卿想必也知道怎么做。”
谢承运开始有一瞬不解,但当他翻开奏折,看到其上内容及批示,蓦地听懂了话中之意。
当中夹着的一张密函之下,最末尾的圈点上画着红叉,正巧与尚书令孟商的名字重叠在一起。
私结官员,垄断粮食,是杀……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再次挺直腰杆,回头一看,元仪已经不见了身影。
*
前方旭日升起,几只红腹灰雀跃到腊梅枝头。
元仪站在观书轩门外,听见里面清朗悦耳的读书声。
她还在想着方才的事。
若单是以私结官员,垄断粮食治孟商的罪,是难取他性命。
倒不如借宫外力量下手。
事成则道他是在亡母面前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