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微堂里。
柳韞玉將桌上那碟梅花糕分给了听秋和听冬,自己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继续伏案画图纸。
不知过了多久,柳韞玉捶著脖颈抬起头,突然看见宋縉一袭水墨纱袍,披著玄色披风,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
柳韞玉一怔,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太困了,出现了幻觉,直到看见宋縉身后提著灯的玄錚。
“相爷……”
柳韞玉搁下笔。
玄錚提著一盏宫灯,立在廊下,並未踏入室內。
宋縉走进来,明亮的烛火在眉弓下投出一层浅淡的阴影,衬得面容愈发深刻。好在唇畔噙著一丝温和笑意,柔和了稜角。
一见到他,柳韞玉原本是开心的。
可在他走到跟前时,袖袍间带起的一缕兰香,却叫她笑不出来了。
吕兰英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在耳边迴响……
“相爷怎么来了?”
柳韞玉敛去笑容,问道。
“若不是想来陪你,你以为我今夜为何留宿宫中?”
瞥见放在案几的紫檀提盒,宋縉隨口问道,“嫂嫂说给你也送了梅花糕,你尝过了?”
“嗯……没想到侯夫人將门出身,那双手既能挽弓射箭,也能做出这么精致的糕点……”
“她以前哪里会这些。”
宋縉笑了起来,“是嫁给兄长后,知道兄长爱吃梅花糕,才亲自向御厨学来的。如今兄长虽不在了,可宋珏还爱吃,她便时常做。”
柳韞玉愣了愣。
原本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杂念又被驱散了。
斟酌了片刻,她也只憋出一句,“那相爷喜欢么?”
“谈不上喜不喜欢。”
宋縉眉宇沉沉,“只是吃的时候,会想起兄长。”
柳韞玉便又说不出什么了。
“你去歇息。”
宋縉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手腕,“我来替你重绘,可好?”
“……不用。”
柳韞玉將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垂眼道,“这是我自己的差事,我自己可以画完……你不要什么都替我做。”
语毕,她又强行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图纸上,全神贯注地画了起来。
掌心空空,宋縉蜷了一下手指,放下手。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就见两边的窗户都敞开著,闯了冷风进来。
宋縉皱了皱眉,解下身上的披风,披上柳韞玉的肩。可刚一披上,便被柳韞玉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