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都带着无线耳机,邻两桌靠窗的位置就是一会儿之后温舒见温阿姨的位置。因为怕餐厅里杂音太多,听不清局势,所以让温舒在群里开了语音通话,大家随时保持沟通。
“一直都是忙的。但也没什么为难人的老师,其实不上课自学能过考试也行。主要是法考那年得认真点。”江遇喝了一口咖啡。
“不做社会实践吗?”
“做啊,我正在找官司打。”
“那很好啊,感觉……”
“停之停之。”江遇不等惊鸿说完,就做了一个“休止”的手势,又压低声音道,凑过来,“你会不会谈恋爱?你不觉得我们俩的对话很人机吗?哪有情侣是这样对话的?感觉跟你在面试我一样。”
“我本来就没有谈过恋爱啊,”惊鸿理直气壮地抱手,同样压低声音,凑过去,“聊这些怎么不行?我觉得当然可以跟我以后的男朋友聊这些。”
“你有经验啊?你又知道了?”惊鸿耸了耸肩。
周导这次导的戏是让江遇和惊鸿尽量自然地扮演一对咖啡厅约会的小情侣,这种人设在咖啡厅太多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江遇无奈地揉了一下太阳穴,心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歪着脑袋,换了一副腔调,话锋一转问:“今天化妆了吗?”
“化了啊。”惊鸿顿了顿,“看不出来吗?”
她无效化妆了?
“不问问确实不敢肯定。因为你素颜本就已经足够让人心动。”江遇勾一勾嘴角,“换句话说,你就坐在这儿,就已经谁也代替不了了……”
惊鸿感觉自己的心跳重了一下。她今天也收拾了很久,穿了一身带雏菊花的蓝色连衣裙,整理了雅致的编发,编发上戴的几个发卡还是从赵姐首饰盒里薅出来的。
平常如果没有要事,只是上课的话,她是习惯衬衫卫衣阔腿裤,帽子一戴就出来见人的。赵天晴说过她两次“邋遢”,完全是“恃靓行凶”,真的以为建模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哪儿的话啊,任平时早八上课写论文怨气这么大,能醒着出现在教学楼已经够尊重老师了——上学嘛,当然要穿的很恶心啦。
所以今天的“约会”穿搭就全权交给赵姐了,让她把自己的《恋爱圣经》全都搬出来使用。
赵姐说她适合两个极端,一个是伪素颜,一个是港风明艳大浓妆。只是一边帮她参谋,一边又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说到底赵天晴根本不信是“扮演约会”,她怀疑惊鸿就是在暗度陈仓。
夸惊鸿好看的人很多,江遇从前也夸过,惊鸿一直没有放在过心上。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双方都演的入迷了,惊鸿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只觉得江遇的眸子透亮,像是见过千山万水,还能款款而来,轻轻坐在你面前,说大千世界终不及你。
这几句话真的让她很受用。
这样的他,谁说她不心动呢?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台词了。
或者说,她到底希望他说的真心话,还是提前设计好的台词?
“真的吗?”惊鸿眨眨眼,轻声道,“其实都是室友的主意。”
“真的真的。”江遇认真地点头,像只摇尾巴的小狗,“就是脖子上少了点什么。”
他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色小盒子,递到惊鸿手上。
“打开看看。”
那是一条克莱因蓝的水滴状宝石项链。
惊鸿接起来,她感觉有点不真实。她看看项链,又看看江遇献殷勤的神色。不由得萌生出一个想法。
这人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也太……”
她话还没说完,江遇就做了个“停”的手势。
“就是偶然在一个小店里看到的,”他道,“不贵,觉得会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不是那种很名贵的宝石,是特殊烧制过的琉璃。”
“其实没有今天演戏的事情,也会找个机会送给你。”江遇道,“据说琉璃是佛教七宝之一,梵语意译过来应该叫‘青色宝’或‘不远’。”
“佛经中有言: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疵。琉璃代表人格和精神境界的纯净。我觉得很适合你,因为你一直在追求精神世界的超越。有时候甚至都让我有点自惭形秽。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我很喜欢这样的智慧的你,请你一直让我自惭形秽下去吧。”
江遇对着她笑,惊鸿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该怎么描述江遇说这些话时候的样子?
澄澈得好像那天她见的长淮落雪。
江遇,你是一路从雪里走来,走到春和景明来见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