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絮给惊鸿描述了很久自己得病的感受。
感觉就好像天气晴朗,一个人本来在路上走的好好的,忽然大风大雨就起了,根本看不清路了一样。也没人来搭把手,走几步就摔,走几步就摔。
“大概一两年前,我觉得大脑空白的时间越来越多。所以我就每天写日记,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包括那件事。”
青絮指了指床头柜的第二层,那些本子都放在里面。事情发生以后,她无数次记录,只是记录的事情她从来不敢回顾。
晓仪姐的目光亮了亮。
“近段时间以来,医生说我比之前好了很多。用药量也逐渐下来了。妈妈问我要不要回去练舞。”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凭我现在的身材,是没有办法跳舞的。”
青絮说,之前疗养院也组织过病友的联欢会,她的医生鼓励她再跳跳舞。但是青絮觉得自己现在太丑了。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把自己塞进了大几码的衣服,在众人面前再跳起以前熟悉的舞蹈,她却跳到一半就逃了。因为她觉得平时交流时算是和颜悦色的病友们变得面目可憎,大家好像一直在交头接耳地议论她,议论她的过去和身材。
这段时间,趁着她状态好转,青絮和妈妈讨论了好几次到底应该怎么办。苏妈妈在这几年里有过好几次放弃的念头,她想让青絮完全离开这个环境,继续追究,也许会给青絮带来二次伤害。但是如果这件事情不得到处理,青絮觉得她永远无法跨过这一关。
因为服药和激素长胖的身体可以再瘦下来,精神上的沟壑是不容易轻易填平的。
换句话说,青絮要是想再站上舞台,就必须要先战胜心灵的战栗。青絮自己心里已经清楚这一点,她只是没有办法单凭自己一个人做到。
晓仪姐和惊鸿对视一眼,今天只能先到这里了。
惊鸿站起来,拍拍她的肩,道:“你答应我,送我你的舞蹈表演的门票——我在学校的剧社演戏,等你好了,我要请你去。”
青絮的眼睛亮了亮,惊鸿对她说之后她会再来的。
两人到了外间,江遇对惊鸿点点头,知道她很尽力了。
晓仪姐长舒一口气:“也不算太糟,还好有日记。”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身体证据肯定没有残留了,要是青絮开不了口,就基本没有追究的希望,但是纪实的日记,可以当做有效力的指控证据。
“也不一定呢,我接下来多跟她聊聊,她愿意自己亲自去报警,都说不定呢。”惊鸿道。
她有种预感,青絮一定自己还记得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在长久的病痛折磨和自我怀疑里选择性遗忘了。如果心情放松下来,或者通过特殊的心理催眠暗示手段,说不定能想起来。
晓仪姐点点头,她意识到青絮不太喜欢自己的磁场,于是调转调查方向,打算再去调查一下青中的消息。根据衡正律所以前的经验,在这类案件中,猥亵学生的老师一般是惯犯,如果还有其他受害人,一起报警,那立案就容易多了。
三人坐到晓仪姐的车上去,晓仪让他俩等等,她有一堆工作消息要回。惊鸿再看自己手机,消息也已经99+了。
【五水共治(每天到底在排练些什么版)】
胡图图:【视频】
内容是东北泼水成冰挑战,周泓宇和某东北大哥唠嗑,他的普通话已经逐步大碴子化了。
更好笑的是,这个车里,有人已经替自己先笑出声了。
装货:你别回来了,你呆在那边吧,你回来了之后所有人的口音都会被你带歪的。
温温:你这个发音……
孟时源:感觉东北话只有台北话才能对冲回来。
谢大侠:你再念念周冲的台词看看?
惊鸿和江遇心照不宣地对一眼,很快又移开了。
【长淮辩队大家庭weare伐木累】
陈旭川:我跟老付商量了,这周五正好辩队内部模辩。老付想让我们见见新的小同学们。我们去探望他,顺便晚上一起在学校旁边的火锅店聚聚?就以前常去的那家。
余一澄:好的学长~
向前:【动画表情OK】
……
惊鸿在聊天框里打下“好嘟”的时候,觉得很不真实。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周五该怎么对待这些人,明明陈旭川说话之前,这个群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她曾经和高中的好朋友兼同桌晓静自嘲他们这一届是淮中辩队之耻。
惊鸿了解陈旭川,他是一个相当完美主义的人。这样刻意又费力讨好,是想要向老付证明他们和所有淮中辩队一样正常吧。
毕竟她、余一澄、向前、张博越是他一手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