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睫像振翅的蝶儿般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和歉意:“你别这么说,是我贸然前来,扰了你们的清净。”
安寻从未见过她这般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头蓦地一软,满是心疼。
她连忙撑着桌沿,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柔,追着她低垂的目光,语气格外认真,还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殿下,别这么说。您能来,臣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她的目光太过真诚炙热,烫得萧玥璃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忙别开脸,指尖下意识绞着衣角,像往常那般带着点羞恼的娇嗔,嗔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转过去!”
见她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娇俏灵动,安寻唇边才重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连眉眼都跟着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一旁的秦毅埋着头,假装压根没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只顾着拼命往嘴里扒拉面条。他呼噜噜吃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恨不得把整碗面一股脑倒进喉咙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把面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才抹了抹嘴,麻溜地起身,语气轻快:“大人、殿下,我去厨房帮搭把手!公主吃完的碗放这儿就好了,等下我来收拾!”
萧玥璃愣了愣,下意识应道:“好。”目光追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院里霎时便静了下来。
石桌旁只剩下她们两人,安寻就坐在对面,目光依旧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缱绻的暖意。
那目光太过专注,烫得萧玥璃脸颊愈发绯红,她连忙埋下头,只顾着扒拉碗里的面条,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过了半晌,安寻才开口问道:“殿下,吃得饱吗?要是不够,我再去煮碗馄饨?”
萧玥璃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回了一句:“吃得饱!我又不是猪,哪能吃那么多!”
安寻被她逗笑,笑声清浅,落在萧玥璃耳里,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又想到安寻灼热的目光,不敢再磨蹭,连忙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就把面吃完了。
“我吃饱了。”萧玥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道。
安寻自然地递过巾帕,萧玥璃忙接过去,然后又慢下动作,轻柔地擦了擦嘴角。
安寻将碗筷收拾妥当,起身时动作轻缓,温声道:“天色不早了,殿下今日舟车劳顿,我领殿下回房歇息吧。”
萧玥璃一愣,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她,连声音都带了点微颤:“谁、谁的房间?”
“这里地方窄,勉勉强强才腾出四间房。”安寻眉眼柔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所以今夜,只能委屈殿下住我的房间了。”
萧玥璃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连忙追问:“那你呢?”
……要去和你的念儿挤一间房吗?
安寻似是没察觉她的小心思,依旧温声道:“我在床边打个地铺就好,夜里若殿下有什么需要,也方便照应。”
萧玥璃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一股暖意悄然漫上来,差点脱口而出“夜里凉,不如一起睡”。
可转念一想,心气儿瞬间就蔫了——她定然是怕秦念瞧见了多心,才这般刻意避嫌,自己又何必这般不识趣。
那点刚冒头的欢喜,霎时便沉到了谷底。她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安寻身后,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进了房间,萧玥璃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泛着微光的桌案上,桌椅擦得一尘不染,连桌角的缝隙里都寻不到半点尘埃;那张木床虽小,被褥却叠得方方正正,平整得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竟半点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心口莫名一紧,指尖悄悄绞住了衣角,忍不住暗自思忖:她这几夜,都是在哪儿睡的……
安寻似是看穿了她这点揣着掖着的小心思,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主动开口解释:“臣失礼了,在公主府待久了,惯了有人伺候,回了家竟懒怠了些,这几日起床后床榻也没怎么收拾,让殿下见笑了。”
可这被褥分明叠得方方正正,桌椅擦得纤尘不染,连桌角的细纹里都不见半分尘垢,哪里有半分“没收拾”的样子?
萧玥璃心头倏地一跳,瞬间回过神来——她这分明是在变相告诉自己,这几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
原来自己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竟全被她瞧了个通透。
耳尖先腾地烧了起来,那抹绯色便像浸了水的胭脂,一路蔓延上脸颊,晕染到脖颈,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温热的霞光里。
安寻的目光落在那张窄小的床榻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歉意:“床铺有些局促,还请公主见谅,凑合一晚。我这就去给公主打点热水,也好解解一路的乏。”
她慌忙垂眸,长长的睫毛簌簌轻颤,连眼角都泛起了薄红,声线轻得像一缕风:“谢谢……”
安寻见状,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又像方才在桌旁那般,追着她的目光轻声道:“殿下不必跟臣客气,臣是殿下的驸马,照顾殿下本就是分内之事。”
公主脸颊的热度瞬间攀升,指尖抵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往外推,自己却飞快地垂首避开她的视线,边推边嗔道:“本宫知道了!你今日怎的这般啰嗦,快、快去吧!”
安寻被推得踉跄两步,却低低地笑出了声,顺势又往后退了两步,扬声应道:“好的好的,臣这就去。”话音落,便转身快步向外走去,衣袂带起的风,都透着几分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