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的判断,与他综合各方信息后的直觉不谋而合。
溪赊罗撒与夏国联手,可能性极高。
河湟若失,熙州將直面兵锋,且吐蕃诸部必生反覆,整个西北局势將急剧恶化。
“赵明诚所言不虚,此战关乎河湟新政存废,亦关乎我熙河路安危。必须派兵,而且要派能打仗、靠得住的兵!”胡宗回心中已有决断。
派谁去?派多少?
熙河路各军各有防区,且要防备西夏从其他方向可能的牵制攻击。
兵力不能抽太多,否则本路空虚。
但也不能太少,否则杯水车薪。
他脑中迅速將麾下將领过了一遍,最终,一个名字定格种朴。
种朴,將门之后,其祖父种世衡、父亲种諤皆是西北名將,威震西陲。
种朴本人年少从军,在种諤麾下歷练,参与过对夏战事,勇悍有谋,且因家族渊源,对吐蕃、羌部情状颇为熟悉,並非一味莽撞的武夫。
如今他知河州,兼熙河路鈐辖,正是年富力强、可独当一面之时。
其摩下也有一批能征善战的旧部。
“就是他了!”胡宗回不再犹豫,立刻传令,召种朴速来熙州。
种朴接到急令,不敢耽搁,快马加鞭,一日夜便赶到熙州。
胡宗回屏退左右,將河湟军情与赵明诚的信件交与他看,並直言自己的担忧与决定。
种朴仔细阅毕,浓眉紧锁,眼中却闪过光芒。
“经略,末將以为赵抚諭判断在理,西夏与吐蕃残部勾结,其志不小。河湟若失,我河州、熙州俱危。末將愿率兵前往,助赵抚諭破敌!”
胡宗回点头。
“种鈐辖,本官亦属意於你。予你两千兵马,从你河州旧部及熙州、巩州抽调步骑精锐组成。
其中骑兵不得少於八百,要善骑射、能冲阵的。
步卒需带足强弩。此行须稳固青唐防线,击退来犯之敌,若有机会,与河湟兵马配合,寻歼敌主力,至少重创之,使其短期內无力再犯。
记住,你部驰援,军事上需听从赵抚諭协调,务必同心协力,不得掣肘,赵抚諭虽年轻,然在河湟威望已立,且深諳边情,不可轻慢。”
种朴肃然抱拳:“末將明白!定与赵抚諭同心戮力,共破敌军!”
“好!事不宜迟,你即刻持我令箭回去调兵,三日內集结完毕,开赴青唐!粮草器械,本官会下令沿途州县全力保障!”
“末將领命!定不辱命!”
种朴立即去执行。
胡宗回也即刻行文各相关州县,为种朴部调动、补给开绿灯,並再次上奏朝廷,陈明已派兵援湟及自己的判断。
三日后,河州城外,两千精锐整装列队。
种朴顶盔贯甲,手持长枪,立於阵前。
队伍中骑兵剽悍,步卒精壮,旗帜鲜明,兵甲耀目。
隨著种朴一声令下,大军开拔,铁流滚滚,向著东南方向的鄯州城,疾驰而去。
烟尘起处,显露出一往无前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