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裴月明在古城的那一推,若迟邪反应慢了半秒,留在他家里的只会是金小姐的尸体,还有这张病态的画作。
迟邪拿住画像的手,将那一角捏作一团。
他走到落地窗边缘,俯视浔江。
刚才他通知了所有分会,进入最高戒严。【审判】一直在清剿异常,只不过数量太多,顾及居民,战局一时难以速决。
而古城那边……
迟邪扣紧了窗框边缘。力道之大,金属框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所幸辉主没插手古城。残日子嗣也没有出现。
但这些都是暂时的。
裴月明的状态怎么样?
迟邪很清楚,裴月明根本没恢复过来,眼前闪过那人的面庞——坠海后湿漉漉的脸,反着渔船冰冷的光,宴会厅废墟中的倦容,还有酷热之下那苍白如纸的面色。
而那些跪拜者、那些城外的人,能给陈临声提供难以想象的力量。
正如辉主所说,那是个精心搭建的舞台。
迟邪恨不得立刻赶到裴月明的身边。
只要他们并肩而战,有什么事办不到?可是……
金小姐的血漫到他的脚边,每走一步,鞋底都是鲜红的。城市内有无数的哭号嘶喊,如果辉主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荆棘破风,刺穿异常。
迟邪扣住窗框的臂膀,暴起青筋,裴月明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信我。别回来,也别死。
迟邪深呼吸一口气。
远处城郊,一轮火光升起。他再次审度辉主的画像。眼中是锋利的冰冷,可他还是仔仔细细,确认了,画上没更多线索。
随后荆棘窜出,擦过金属窗框,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火星溅上纸张。
在那火光中,裴月明的画像卷曲、焦黑,最后化作灰烬,随风散去,落向那浩荡的浔江。
高天上,荆棘之眼高悬,仿佛一颗染血的巨星。
迟邪望着古城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想,说着让我别死,可身处险境的,不是你么?
他独身伫立于窗边。
面前,漫天的荆棘降临,如锐利的光锥刺破长夜。
……
古城。
镰刀轰然坠地,发出尖锐的共鸣。
天使被黑蛇缠绕,影子淹没了通体流转的圣光。巨蛇昂首,将它的头颅一口咬碎!
金血喷溅了数百米,溅得满城都是鎏金色。残躯被蛇身绞碎,蛆虫涌出,搅得金血粘稠作响。
袭击桐州的天使,终于在31年后的现实中死亡。
与此同时,鲜血染红了裴月明的肩头。
【借影】杀死天使之时,【万流线】海潮般扑来,几缕金线终于抓住一瞬机会,突破防线,擦着裴月明的左肩飞过。
阴影打碎了金线。而陈临声喘着粗气,眼底的兴奋近似疯狂。
能赢。
这念头又一次闪过陈临声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