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后,万籟俱寂。
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把方圆几里的地皮都给颳了一层,此时的幽谷,乾净得就像是被狗舔过的盘子。
墨承岳维持著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怀里抱著昏迷不醒的“人形核弹”闻人寂,旁边瘫著半死不活的二师姐秦晚妆。
冷汗,正顺著他那裹满泥浆的脊背,一条条地往下淌。
“玩脱了……”
墨承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堪比雷达的神识疯狂报警,四面八方至少有三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全速逼近。
跑?
拖著两个失去战斗力的病號,要是能跑得过那群杀红眼的结丹期大佬,他墨承岳的名字倒过来写!
打?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储物戒,別说符籙了,现在的他连个屁都崩不出来。
“绝境啊……”
墨承岳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疯狂且清明。
既然没有实力,那就拼演技!
人生如戏,全靠装逼!
他手脚麻利地將昏迷的闻人寂摆成一个五心朝天的“高人盘坐”姿势,又把浑身是血的秦晚妆扶到小师弟身后,摆出一个“护法”的造型。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臟。
背负双手。
抬头挺胸。
那张裹满了泥浆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猥琐和惊慌,只剩下一片高深莫测的淡漠。
就像是一位看透了红尘的绝世高人,正静静地守护著自家顿悟的晚辈。
哪怕他的腿肚子其实在疯狂抽筋。
“呼——”
一阵风吹过。
带著几分尚未散去的寂灭剑意,捲起地上的尘土。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三道流光轰然落地。
夜无殤、萧凡、叶长风。
这三个平日里在宗门横著走的大佬,此刻看著眼前这片黑白褪去后的废墟,一个个脸色凝重得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尤其是夜无殤。
他死死盯著那个盘膝而坐、身上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闻人寂,眼底满是忌惮和惊疑。
真的顿悟了?
还是……强弩之末?
这位合欢宗的圣子生性多疑,他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杀机毕露!
只要对面露出一丝破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祭出魔神法相,把这三个清泉峰的祸害碾成肉泥。
然而。
那个满身泥浆的“护法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墨承岳只是淡淡地瞥了夜无殤一眼。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