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梵需得养心静气,避免嘈杂之处,也为了避开笙央城中无所不知的坊间众口。故而第二日,白谛皈便收拾了行囊,带着裳梵驾车出了城去,准备前往白家的一处山庄好好休养。
走之前,裳梵还万分愧疚地对白景闫致歉,生怕自己会对白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也并未怪罪白鹿歌的疏忽,反而对她多加宽慰。
但越是如此,白鹿歌心里的愧疚就越是加深,愈发让她坚定了一定要查出是何人胆敢谋害她这么好的嫂嫂的念头。
故而白谛皈夫妻二人出城后,白鹿歌便径直抱着那盒阿胶,直奔霍麓展的山河居而去。
虽然白谛皈二人已走得很快了。白景闫也下令让府中下人绝不可将裳梵抱恙的消息泄露出去。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夫妻二人才刚走,一转身的功夫,坊间众人就将昨日的事传开了。
“诶诶,听说了么。昨夜镇岚侯府匆忙请了大夫,说是裳梵公主病倒了。哟,今日怎么就出了城啊?”
“你还不知道呢,裳梵公主被人投毒,险些就死啦!这突然出城,怕就是为了避开那投毒的贼人。啧啧,你说说,这鉴翊将军跟裳梵公主才成亲多久啊,就出了这样的事。君上怕是要不高兴喽。”
“嗐,什么被人投毒啊,我看分明就是鉴翊将军自己想杀妻。你想啊,娶了裳梵公主那便是驸马,前途无量啊。可若是他心中爱慕他人,娶裳梵公主只是为了功名呢?现在人娶了,就没用了。随便找个由头把人给弄没了,再嫁祸给朝中对手,重新迎娶爱慕之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哦,你的意思是,酩聊公主?”
众口纷纭叽叽喳喳讨论个没完,每个都是用自己脑子里的臆想在妄加揣测,丝毫不顾这被讨论的人心中作何感想。白鹿歌走在街上,听得这些人恶意的推测,只觉恶心得慌。
她强压着怒火走进了山河居里。谁料刚迈进前堂门槛,就瞧见霍芸畅抱着单如铭坐在堂中,正与霍麓展对坐饮茶对弈。姐弟俩有说有笑,好一副融洽的模样。
白鹿歌心里咯噔一声,心想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撞上了霍芸畅。她嘶了口气,悄悄地转身想溜,准备换个时候再来找霍麓展。
谁知一个跑堂小哥却迎了上来:“哟,这不是二将军么,站在这儿做什么?今日怎么是一个人来,五公子呢?”
白鹿歌窘迫难当,只得干笑两声:“他今日在家,就不来了。”
“是么,您别在外头站着啊,请进请进。”
耐不住盛情,白鹿歌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前堂里。霍芸畅一见她来了,脸上的笑意就似棉花掉进了水里,瞬间消失了。
“二将军,这才多久没见啊,怎么就又来找我弟弟了?上次出巡走散,你还嫌不够拖累他么,现在又想搞些什么幺蛾子?”
霍麓展面露无奈:“姐姐,来者是客。”
霍芸畅横了白鹿歌一眼,一双美眸好似刀子一般。
其实霍芸畅并非那种尖酸刻薄的长相。她跟霍麓展模样有六七分相似,羽眉高鼻,美貌动人。只是这霍家众人都是饱读诗书的文雅人,偏生她却是个火爆性子。若是男人对白鹿歌这般大呼小叫,她早就以拳相待了。可美人儿发火,只叫白鹿歌觉得头疼,更何况还是霍麓展的姐姐。
这还口也是不妥,还手更是不行,可憋屈了。
她轻咳一声,不客气地在两人身边坐了下来。
“那个,芸畅姐姐,你可别误会。我这次来真是有正事要找霍三,你看,可否让我跟他单独谈谈?”
霍芸畅羽眉倒竖:“怎么,你这是要赶我走?这山河居是我们霍家人的地盘,你一个客家人,竟然敢赶我?呵,二将军好大的架子呀!”
“不不不,不是赶你,我真是有事情找霍三谈。”
“什么事啊,这般着急?你每次与我弟弟在一起,总会牵扯出诸多麻烦事来。要么就害他被斥责受罚,要么就是害他下落不明,险些闹出人命。这次你又想干什么?白鹿歌,我可警告你。别以为你我两家是世交,我便不敢把你怎样。我现在没对你不客气,已经是够给白伯父面子了!”
白鹿歌撇了撇嘴:“您这,还不叫不客气啊。”
“你说什么?”
霍麓展皱起了眉头:“姐姐。”
单如铭看了看白鹿歌,又看了看霍芸畅。转而挥起小手打在白鹿歌的身上,奶声奶气地骂道:“你惹我娘生气,打死你!”
霍芸畅见状,赶紧把儿子拉回来:“胡闹!谁准你打人了?”
单如铭一见母亲生气,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霍芸畅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抱着儿子怎么哄也哄不好。
白鹿歌看得发笑,忽然间,她捂住适才被单如铭打中的地方“啊”了一声。
“阁下好强的掌力……这一掌叫我肝胆俱裂,怕是命不久矣。今日败于阁下之手,实是荣幸。啊,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