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希姆莱的“苏格兰亲戚”(大章)
1940年6月6日,02:30,法国,索姆河以北,d901號战术公路。
党卫军第999特別行动营指挥部。
雨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在法兰西原野上那层厚重的晨雾。
在那辆代號为“格赖夫(greif)”的sd。kfz。2511半履带指挥车內,空气中混合著高档德国香菸的醇香、陈旧皮革的味道,以及一种墨水味与对应的弥天大谎。
“姓名?”
亚瑟·斯特林旗队长坐在那张摺叠海图桌前,修长的手指悬在一台从车里搜出来的“erika”牌可携式打字机上方。
“让娜·德·瓦卢瓦。”
“驳回。”
亚瑟连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节奏快得像是一挺正在急促射击的微冲。
这是他前世作为一名资深“键盘政治家”,在无数个深夜的论坛高强度对线中练就的肌肉记忆—
只不过,相比於后世那些触感轻盈的cherry红轴键盘,这台1940年的德国產“erika”打字机有著沉重且生硬的机械键程。每一次敲击,都需要手指付出近乎扣动扳机般的力度,震得亚瑟指尖发麻。
“那是法国名字。那是只有在你准备上断头台发表遗言,或者去红磨坊跳康康舞的时候才用的名字。在这个车厢里,这个名字意味著间谍”和“枪毙”。”
坐在他对面的让娜中尉现在她穿著一套极其合身的、灰黑色的党卫军女性辅助人员(ss—helferinnen)制服—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领。相较於之前国防军的衣服,这套党卫军制服的剪裁太过锋利,让她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层名为“纪律”的铁皮里。
“那————您建议我叫什么?长官?”
“汉娜。汉娜·穆勒(hannamuller)。”
亚瑟敲下最后一个字母,將那张刚刚列印好的、散发著油墨香味的临时证件从滚筒上“滋啦”一声扯下来。
他拿起一枚用小刀精心修改过的萝卜章一那原本是这辆车用来盖“维修备件清单”的后勤章,但现在已经被亚瑟刻成了足以乱真的党卫军最高统帅部公章—一对著印泥哈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盖在了证件上。
“啪!”
鲜红的印章像是一道血痕,赋予了这张废纸至高无上的权力。
“汉娜·穆勒,24岁,出生於阿尔萨斯地区的斯特拉斯堡。父亲是一战德军老兵,母亲是本地德裔。你从小接受德语教育,痛恨法国政府在一战后对阿尔萨斯的强占”。因此,你的德语带有一种可爱的、带著边境乡土气息的口音”。”
亚瑟將证件递给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编剧看演员的审视:“这是你的剧本。背熟它。从现在开始,把那个爱抽女士烟的法国女人忘掉。你现在是海因里希·希姆莱阁下私人办公厅下属的机要秘书,兼任我这支特別部队”的联络官。”
让娜接过那张证件,看著照片栏里自己那张贴上去的黑白证件照,以及旁边那个狰狞的纳粹鹰徽,她的鼻子本能地缩了缩。
“这太疯狂了,旗队长。”
让娜下意识地使用了亚瑟的新军衔,但声音里依然透著掩饰不住的恐惧:“我们这是在走钢丝。只要遇到一个真正的党卫军高官,或者某个眼尖的盖世太保发现这台打字机的字体有些不对劲————”
“这就是你的误区,汉娜。”
亚瑟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打开一个带有黑色皮质封面的文件夹。
他在封面上用白色的修正液写下了一行令让娜,或者说汉娜心惊肉跳的哥特体大字:
【ss—sonderabteilung999】(党卫军第999特別行动营)
【任务代號:瓦尔基里(valkyrie)—绝密】
“你真以为德国军队是他们宣传的那样,一台精密得连一颗螺丝钉都不会出错的机器?不,那是戈培尔糊弄愚民的。”
亚瑟吹了吹封面上的修正液,嘴角掛著一丝嘲弄:“现在的德国军部,是一头吃撑了的、臃肿的野兽。它在短短一个月內吞下了波兰、
丹麦、挪威、荷兰、比利时和半个法国。它的胃已经撑得快炸了。”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份命令在各级指挥部之间乱飞,每天都有无数支临时组建的部队在公路上调动。前线的野战宪兵根本没见过最高统帅部的特別通行证长什么样。他们甚至分不清党卫军特別机动部队(ss—vt)和骷髏师的区別。”
亚瑟將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在混乱中,他们只认三样东西:军衔、態度,还有恐惧。”
“只要我的军衔比他高,我的態度比他横,他就会自动脑补出这份文件的合法性。他会自己说服自己:哦,这肯定是大人物的秘密任务,我最好別多嘴,否则会被送去前线挖战壕”。”
坐在一旁开车的赖德少校—现在他穿著一身党卫军一级突击大队长的制服,正艰难地適应著那双有些磨脚的长筒靴——忍不住回头插了一句:“999?德国人的编制表里有这个编號吗?据我所知,国防军的步兵团编號才刚排到500多號,党卫军的旗队更是只有个位数。”
亚瑟也想过,在这个时间点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大得离谱的编號,是不是太容易穿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