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不方便。”
“玉坤呢?”
“他白天哪有空来,等散衙后再来看你。我是因为正好做了几个菜所以提前送过来。”
清陌闻言问道:“你?做了几个菜?”
萧雪莞尔一笑:“我手艺很好的,一般人还吃不到呢。”
然后萧雪便转身去和玉含聊天,一直到她离开的那一刻,清陌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热切地希望她可以永远留在这间屋子里,留在他的面前,把人世间所有真实又具体的温暖与温柔永远留下来。
当吃完萧雪做的菜后,清陌让所有人都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命人去书房取来了他在北境写下的一首边塞曲,他在北境写好时便想寄给萧雪请她品鉴,但战事忙碌,转头便忘记了,他方才也想给她,但他凭什么这么做呢?
她是他的知音吗?他又真的只拿她当作知音吗?
清陌想不通,好在他从不为难自己,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
晚上瞿温原想散衙后径直来找清陌,但袁常在府门口拦住了瞿温,说清陌午后一直在咳嗽,怕染给旁人,所以谁都不见,请瞿温过几日再来。
——
晚间清陌坚持要沐浴更衣,无人可以阻拦,所以只能由得他。
更衣时,玉含发现清陌胳膊上的一条伤口化脓了,距离那场战役分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伤口还未痊愈,可想而知这得是伤得有多重。
清陌摆手,让玉含放宽心,但给他上药时,玉含还是哭了。
“这么个小伤口有什么可哭的?”清陌根本不会安慰人,“好了,没事了。”
“对不起啊,你走那天我没有送你,你在外打仗我竟连一封信都没有给你写过。”
清陌没有说话。他想到自己到北境后收到的第一封信还是瞿温寄来的,那真是好长的一封信,在信上对他千叮咛万嘱咐。
玉含伏在他的肩头,她的眼泪温热,浸透了他的衣衫。清陌沉默良久,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事,我都习惯了。”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玉含口中的热气呼在清陌的耳根上,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真的没事。”言罢,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他也没什么想要和玉含说的,夫妻之间,碰上这种沉闷时刻,倒不如闭上眼吻她来得直截了当。
——
是夜,京都城已万籁俱寂。
杨太傅的马车悄然停在了暗夜的街巷口,府邸门前,一袭梅紫色长裙的方夫人正提着灯笼含笑等他。
六日后,刚刚官升从六品的仲平在北境家中收到了来自京都的调令,请他即日启程返京于鸿胪寺任职。
——
杜游不日便将启程回金陵,他说要在金陵小住一个月,陪陪父母,送小妹出嫁,之后便再回京。
周昱做东,大家在周府吃了顿饭,本想就这么散了,但瞿温执意要次日一早送他去码头。
“又不是没有朋友,怎么能一个人走呢。”马车上,瞿温如是说,“你回来前也告诉我一声,我到时来码头接你。”
杜游笑着摇头:“你这个人,成天到晚就喜欢替旁人操心。”
“我们家人都这样。”瞿温咧嘴一笑,“我还比我哥好点,他那个人更是婆婆妈妈。”
“他是真的婆婆妈妈。”杜游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仿佛就陷入了对故友的思念里,“你其实一点都不像他,他若能有你一半的坚韧与从容该有多好。”
“当年家中剧变,任谁都难接受,这不怪他。”
杜游轻轻叹息,抿了抿嘴唇:“嗯,不怪他。所以我这不是急着赶回去给他扫墓吗。”
“玉坤斗胆一问,杜兄入京后这样相助于我,是否是因着大哥的缘故?”
杜游挑眉,笑了笑,很久没说话,再开口时只说:“是,也不是。”
他看起来似有满腹心事,瞿温忽然有了个极大胆的猜测,但他不敢问,也问不出口。
“大哥若知杜兄年年都去看他,一定高兴的不得了。”
杜游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