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他们走到周昱身后。
“困住了。”周昱的眼睛紧盯着巷子里,“但还没拿下。”
巷子里传来刀剑碰撞的声响,夹杂着怒吼声和惨叫声。钟离虞虽是文官出身,但多年掌兵,身手不弱。他手持短刀,左劈右砍,竟一时间与官兵们战得难解难分。
“小心!”一名士兵被刀锋划破胸口,惨叫着倒下。
另一名士兵从侧面刺出一枪,被钟离虞避开,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肩上,鲜血喷涌而出。
小巷狭窄,官兵们无法一拥而上,只能三两人一组轮番进攻。钟离虞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不求伤人,只求拖延时间,寻找脱身的机会。
但周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弓箭手!”周昱沉声道。
几名弓箭手攀上两侧的屋顶,张弓搭箭,对准了巷中的钟离虞。
钟离虞余光瞥见屋顶上的箭矢,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眼前是刀枪林立的官兵,头顶是蓄势待发的箭矢,身后是冰冷的高墙。他困住了。
他猛地挥刀逼退面前的士兵,然后退到墙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喘着粗气。
“放下刀!”领兵的校尉喝道,“你跑不掉了!”
钟离虞没有看他。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短刀,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像破旧的风箱,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然后,他猛地举起短刀,朝自己脖颈抹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士兵从侧面冲上去,一刀砍在钟离虞持刀的右臂上。刀锋嵌入骨肉,鲜血四溅。短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钟离虞惨叫一声,捂着断臂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滑坐在地。他的右臂只剩皮肉相连,鲜血如泉涌,染红了半边身子。
官兵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瞿温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幕,但心中竟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空落落的。
——
贪生怕死如钟离虞在狱中很快便吐出了更多的要紧信息,别的都还好,最重要的是抖出了西波朝堂负责暗探事务的朝臣为何许人也,不过陈均知道,西波人狡诈得很,一闻得钟离虞被捕的消息后必会重整一应事务,所以如今知道得再多也是无用的。
钟离虞也明白自己已成彻头彻尾的无用之人,他不再作垂死挣扎,只是在临行前夕问前来宣读旨意的杨太傅:
“后世史官会如何写我?”
“入奸臣传,祸乱朝纲,荼毒百姓,如此八字可好?”
钟离虞流着泪大笑出声,因被铁链绑着,他几乎动弹不得:“好,好,好。惟愿太傅身后能流芳百世了。”
杨太傅不语,只是静静站着,居高临下地笑望着钟离虞。
朝堂上下缠斗三四十载的二人,如今终有了成王败寇的定论。
杨太傅嘴角微微上扬:“提前恭喜大司马了,明日全城百姓会夹道恭送大司马上路。”
——
胜败已定,瞿温心里不愿去刑场看那满门抄斩、血溅五步的惨况,他想父母兄长在天有灵,定能明白他在此间的推波助澜和穷尽心力。
然而襄王下了口谕,命他去监刑,他不得不去。
今日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吹得人们睁不开眼,但纵如此,全京都的百姓还是早早地倾巢而出,站在街边围观、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