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齐安带着数人快步走来,一身血红的凤浅慕被人架起,铁链从那两人喉间落下,两人的身体也无力落在地上。
有人探过鼻息后,对齐安道:“大人,都死了。”
营帐内静得出奇,能听见震颤的呼吸声和土地被血液浸润的声音。
凤浅慕慢条斯理地打理自己因打斗而缠绕成团的发丝,打破这样的寂静:“没用。”
立时有人上前来:“你说什么——”
“够了。”齐安不耐地打断,他的眼神落在凤浅慕脸侧肿起的巴掌印上,“都出去。”
“不可,她是个疯妇,您怎么能与她待在一处。”
齐安阴恻恻的双眼扫过所有人,他手中举着烛台,火光印在他的眼中,将他眼中的怒意衬得更加浓烈:“出去。”
凤浅慕一整天未进食,杀了这三人后,身体已到达极限,她无力地瘫坐在草席上,冷眼看着有人走上前来,将她腕上的铁链缩短,短到让她几乎无法起身。
做完这些,营帐内的人一个个退出,最后只剩下她与齐安。
此时,她觉得她其实应该吃些东西的,不论那些东西究竟是有毒还是无毒,至少吃过东西后,她现在就能有力气把齐安也一起料理。
她看着齐安朝着她一步步走近,他走着走着,忽而脚步一顿,俯下身拾起那片碎瓷片。
凤浅慕低下头不想看他,可她的脸又被掐住,她微眯着的眼睛正对上齐安的视线,她看向齐安手中的瓷片,声音虚弱又坚毅:“你也看见了,若是留着我,你将后患无穷、永无宁日,要杀了我吗?”
齐安未答,只低垂着眼眸,用带着茧的指腹拂过她的脸庞。
凤浅慕略微缩了缩脖子,她脸上的皮肤被打得红肿,被他的手拂过时有些刺痛。
齐安一愣,松开手,他端着烛台走远,片刻又回身,在凤浅慕身边蹲下,将一块被水沾湿的帕子小心贴在她的脸侧,温声道:“疼吗?”
凤浅慕的视线从他的脸上一点点挪到他的手上,最终闭上了眼睛。
齐安一手按着帕子替她冰敷,另一手细致地替她擦去唇边的血液,擦拭干净后,收回帕子,只用指腹揉搓着她干裂的唇,轻声道:“应该很疼吧,毕竟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
凤浅慕睁眼,颤抖着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眼,道:“你想说什么。”
“公主殿下,我是为你好。”齐安叹了一口气,用帕子按住她颈部的伤口,力道有些重,换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心中开怀,连声音都更温和了些:“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你就永远都还会是公主殿下,没有人会这样对待你,你的生活会变得和从前一样,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甚至会比从前更快乐,你说,好不好。”
“你问问你自己,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居心不良,恶意夺权。先作恶,将一切都破坏了个干净,然后再惺惺作态地施舍。”凤浅慕胃里翻涌,有些作呕,“给点好处就想让我放下一切,齐安,你把我当狗驯吗。”
齐安没恼,反倒是轻笑一声,收回手中染血的帕子。
凤浅慕偏开头,不等她多想,那块碎瓷片被塞入掌心。
齐安牢牢地抓住凤浅慕攥着瓷片的手,往自己的脖颈处带,尖锐的、仍带着血气的瓷片就这么被他自己放在最脆弱的部位。
他开口,声音仍是温润:“你把他们都杀了,给我惹了个不小的麻烦,但是我不怪你,我想说的是,你方才的举动有些美中不足,我来告诉你,你要威胁人应该这样。”
凤浅慕看着他的动作,脑中尽是混沌,她压下心中的思绪,紧盯着他的脸,寻找时机一击毙命。
齐安道:“你要杀我……”
他话还未说完,面前的凤浅慕突然暴起,手中的瓷片猛地朝着他刺去,只可惜被收紧的铁链拴着,齐安后退地又及时,她未能真正造成伤害,倒是把自己摔了个头晕眼花。
齐安缓缓站起,他看着面前即使狼狈摔在地上,仍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凤浅慕,心中悲凉与怒意交加。
凤浅慕不明白他眼中的情绪是从何而来,难道她不应该杀了他吗?难道他不知道她有多想杀了他吗?
她直起身,冷声道:“既然敢送到我手上,还躲什么,让我杀了你不好吗?”
齐安不言,轻叹出一口气。
下一刻,一个东西垂在凤浅慕眼前,还带着清脆的声响。
凤浅慕紧盯着面前的玉牌,又看向齐安的脸,她总算是明白那一丝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只是她不明白,几年前那个人人可欺的小小内侍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胆子大到甚至敢弑君。
齐安晃了晃手中精致的玉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话语中隐隐藏着些期待:“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