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阳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眼中也尽是不解,只能无奈叹气:“林槐要让你当这个掌门,那你便承袭他的位置,我虽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他,他……应该有自己的谋算。”
凤浅慕嗫嚅了半天,仍是开不了口,干脆拆开了另外一封信。
阿慕亲启:
汝见此书,吾已归泉下。不知是否依嘱处置吾身,纵未从命,亦不责。
以汝心智,见此书时,心中必已料知。吾早察危局,然此乃吾必历之劫,与汝无干,不必过虑。汝此后前路恐多坎坷,吾以宗门相托,可为凭依。愿爱徒逢凶化吉,安然度厄。
师林槐,于别院绝笔。
“我……”凤浅慕刚刚开口,就有人上前,对着伯阳耳语。
她似有所感,住了口,只微眯着眼看向几人。
“什么?”伯阳缓缓转向凤浅慕,“你……是梧国公主?”
凤浅慕眨了眨眼,缓缓点了头。
伯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谋反?”
凤浅慕顿住,而后摇头。
伯阳道:“你摇头也没用,山下来人了,要抓你回去,你不去,他们就放火烧山。”
齐安与荧惑并肩站在山脚下,身后跟着数队人马。
齐安的呼吸略微有些重,他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石块,一脚将石块彻底踩进土里之后抬头,死死盯着郁郁青青的山林,道:“为什么不直接上去。”
荧惑道:“有结界,上不去。”
齐安道:“你那样说难道就有用?”
“当然。”荧惑看着结界后缓缓显现出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这不就来了。”
凤浅慕一身素衣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身上钗环尽卸,连一向不离身的匕首如今都不在身侧,脸色因为连日奔波显得有些颓废,又因为失血,带了些苍白。
齐安看着面前的场景,呼吸一滞,又后知后觉地笑,视线紧紧追着她的身影,道:“公主殿下。”
荧惑看着他这个样子,翻了个白眼,在心中连声骂他没出息。
“奉旨捉拿凤浅慕,及其党羽。”荧惑走到凤浅慕面前,上上下下地审视了她好几眼,又朝着她身后看去,“你的党羽呢,另外,凤汐芷呢?”
“奉旨?你们奉谁的旨?又在捉拿谁?”凤浅慕冷冷抬眼,用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直视荧惑,“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告诉你,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资格站着同我说话。”
荧惑低低地笑了几声,而后声音猝然大了起来:“我愿意尊称你一声公主殿下是给你面子,难道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不成。”
“谋害帝后,妄图谋反,你早就被废了。”
凤浅慕瞪着他,后槽牙咬得紧紧的,身侧的拳头也捏紧,太阳穴都突突的跳:“究竟是谁谋反,你们心里清楚,那天夜里明明是你们——”
齐安收回视线,道:“的确是大家都清楚,你那晚的所作所为,我身后这些人都看见了。”
“……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荧惑懒得听他们再多说,开口止住这个话题:“人呢。”
“你是说,那两个没用的废物?”凤浅慕深呼吸,而后微微挑眉,眼神斜斜扫过去,“杀了。”
她看着荧惑震惊得说不出话的表情,缓缓道:“如你们所说,我现在是逃亡,怎么会带着两个碍事的家伙,你现在将整个梧国掘地三尺,说不定能找出他们的尸骨,只是动作要快,不然就不知道进了哪只野兽的肚子。”
“另外。”凤浅慕嘴角勾起一抹笑,抱着双臂,一脸不在乎,“你也不必搜查灵霄宗,我能出现在这,说明他们已经放弃我了,他们不保我,我也与他们从此不共戴天。”
荧惑冷笑一声,他不相信凤浅慕真能做出把人杀了这种事,只是她如今一口咬定,他们暂且也拿她没办法。
他又转念一想,那两人既无依仗,又无钱财,就算是逃亡在外,也成不了气候,现在把这个心头大患解决了才是重中之重。
荧惑将一串用于压制她身上灵力的手镣戴在凤浅慕腕间,再朝着她抬手,示意她登上囚车,一字一顿道:“请吧,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