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浅慕的心头骤然剧痛无比,几乎要将她扼杀在此,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前倒下,手肘磕在冰冷的地上,口中呕出鲜血。
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连带着眼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等她神志再次清醒时,已被人举着火把团团围住,为首的人盯着她,眉头紧皱,细看之下,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齐安看见凤浅慕的一瞬间就将她认出来了,他是欣喜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距离第一次相见已过去四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公主。
可下一刻,脸上渐渐干涸的血液就提醒了他,被公主看见这幅模样,他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罪人,于是他全身的温度都被凉透的鲜血带走,让他如坠冰窟。
齐安压住喉间的干涩,唇角带着笑,温声道:“尊敬的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凤浅慕将自己唇边的血迹抹去,撑着贺辞的手臂站直身子,一字一顿道:“你、敢、谋、反。”
齐安盯着凤浅慕与贺辞触碰的手看了片刻,随后闭上眼,无奈地轻笑:“对,我谋反。”
凤浅慕想要拔出佩剑,却因灵力被封无法做到,更因为体内脏器的钝痛又一次跌倒在地。
齐安下意识伸手,却在看见贺辞将人揽在怀中时,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贺辞颤着手将她口中再一次涌出的血液擦去:“殿下。”
凤浅慕看着自己沾满血液的双手,以及被鲜血染红半边的白衣,她此时已经无法感觉到身体上的痛苦,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她甚至怨怼林槐,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救他,还不如让他早早去死,起码她现在会有能力救自己的父母,可这个想法一出现,她的神志立刻清醒了几分。
手上的指环突然有红光闪烁,只是被掩在凤浅慕满手的鲜血之下,分外不起眼。
她闭了闭眼,低声道:“贺辞,杀了他们。”
齐安看够了面前二人的做派,冷着脸对身边的人道:“拿下。”
贺辞为凤浅慕设下一个结界,而后抬手,干脆利落地拔剑,朝着围上来的人劈砍,将所有靠近的人迅速击退,霎时间,鲜血四溅,直将人逼得无法再上前一步。
他手中明夷剑翻转,刹那间逼近齐安,而齐安却是躲也不躲,只冷眼盯着贺辞逐渐逼近。
一柄剑横在他二人之间,将贺辞震开。
来人一身黑色长袍,傲然屹立在齐安身侧,眉目间尽是凌厉。
齐安冷冷道:“来得挺及时。”
荧惑不理他,只盯着一脸警惕的贺辞,又看了一眼勉强支起身子的凤浅慕,道:“这又是哪位?”
齐安并未搭话,他只盯着凤浅慕,生怕她又跌到地上。
凤浅慕冷声道:“吾乃明玥公主,见我为何不跪。”
“原来是为国祈福的公主殿下,您这祈的是哪门子的福?看来这几年过得不错。”荧惑话虽如此,脸上的神情却是不屑,“你们的师傅是谁?”
凤浅慕道:“你,还有你们,不配听吾师名号。”
荧惑只嗤笑一声,而后身形一闪,持剑朝着凤浅慕所在结界刺来,贺辞以剑身抵住他的攻势,被逼着退了数步后站定,手腕震动,想要将荧惑逼退。
荧惑眯了眯眼,施在剑上的力加重了些,破开他的防御,直直朝着贺辞刺去。
贺辞被逼得侧身避让,仍是晚了一步,他的手臂上被划出一道深深血痕,只是他似是没有感觉到一般,继续与荧惑缠斗。
凤浅慕看着面前这一幕,竟只能干着急,她拼命在脑子唤着无名,剑柄也被她身上的血液浸透,滑得几乎握不住。
“铮——”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前一刻,无名被拔出,剑身裹着重到化不开的杀意,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黑暗天空下,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凤浅慕看着无名剑身上微弱的红光,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力仍未恢复,但还是紧抿着唇踏出了结界。
下一刻,一道闪电猛地劈下,正中被众人围困的凤浅慕,将数道目光都吸引过来。
贺辞使出全力将荧惑劈来的一剑挥开,而后迅速闪身至凤浅慕身边,只是还未靠近,就被她身上的灵力挡下,无法靠近一步。
荧惑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惊肉跳,但面上仍是不显,刚刚这一道可是天雷,她一介肉体凡胎,就算能被天雷逼出灵力,身体也是受损极大。
凤浅慕看着自己有微弱灵力波动的双手,似乎是因为刚刚的闪电,让林槐施加在她身上的封印松动,放出了部分灵力。
于是,她再次举起手中剑,一道闪电毫不留情劈下,打碎林槐设下的封印,她的灵力彻底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