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倒还罢,马军底子好,多练些算不得什么。
陈安却是暗暗叫苦,他那群步卒本就磕磕绊绊,这一加练,只怕要叫苦连天。
可李岑寂接下来的话,却让二人都愣住了。
“今日我与你们一同练。上午跟马军,下午跟步卒。士卒练什么,我便练什么。”
陈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岑寂一个眼神止住了。
鼓声停了。
士卒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於校场上列好了阵。
火把的光映在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上,有人还在偷偷打著哈欠,有人借著整理甲冑的动作悄悄活动筋骨。
晨风一吹,便有人缩了缩脖子,將手往袖子里又缩了几分。
李岑寂的目光从这一张张脸上扫过去,將那些疲惫、困顿、不情愿尽收眼底。
他没说那些长篇大论的道理。
那些鼓舞士气的言语,此前操练时陈安与周平已不知说了多少遍。
今日他要做的,不是再说一遍,而是做给他们看。
“马军上马。”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晨风的呼啸,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平率先翻身上马。
五百禁军老卒紧隨其后,动作整齐划一。
那五百新骑也纷纷上马,虽不如老卒那般齐整,却也已有了几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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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操练的力度一日重过一日。
李岑寂果然如那日所说,每日上午隨马军、下午隨步卒,一整日泡在校场上。
明光鎧下的衬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甚至,为此还有人在私下打赌。
起先是几个禁军老卒在歇息时閒得无聊,其中一人低声道:
“都校这般日日跟著咱们摸爬滚打,我瞧他那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你们说,他能撑几日?”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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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赌十日!在凤翔的这几个月里,都校虽是没少操练,可哪里比得上如今的烈度?他宗室子弟,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十五日!少一日我输你十文钱!”
这赌局不知怎地传到了周平耳朵里。
这位马军指挥使非但不制止,反倒笑呵呵地从袖中摸出二十文钱,押在“都校能撑到月底”那一註上。
陈安得知后,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参与。
可他私下里与周平说:
“我赌都校一日都不会落下。”
周平问他为何不押注,陈安只道:
“我不拿都校来赌。”
这些事倒也不是没传到李岑寂耳中,毕竟营里还有个大嘴巴的徐泰,毒舌似他,怎能放过这个能在李岑寂眼前蹦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