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加重,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话撂下了。
然而这句话的效果却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那些人瞬间炸了。
有几个人当场就往前踏了一步,袖子都撸起来了,脸上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有人甚至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法宝。雾气被他们的动作搅得翻涌起来,像一锅煮沸的水。
楚默笑了笑:“我可是阁主。而你们不尊重我就算了,还想动手?”
光头熊楚则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嚣张,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在雾霭中显得格外狰狞:“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楚默打量了他,目光从他的光头顶滑到那双快要被肉挤没的眼睛,再滑到他粗壮的腰身上,随口说了句:“你长得虎背熊腰,却懒散得像猪外,我真不知道你是谁。”
这话一出,熊楚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那表情像是先愣了一瞬,然后一股火从脖子根烧到天灵盖。
他的拳头捏得咔咔响,指节都白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和雾气混在一起,整张脸油亮油亮的。
其他人也来气,一个个大喝楚默。有人还直接坦白道:“小子,他是国师的义子,也是徒弟。熊楚,人称熊霸道。”
楚默“哦”了一声,语调拖得有点长,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名字挺霸气的,但实力不匹配。”
熊楚窝火了。
那股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当即对周围弟子喊道:“各位,我们就在这呆着。
回头抓不到虫子,我们就说这位阁主看不起我们,还让我们滚。”
“是。”
那些人一个个怪笑,然后盘坐下来。
那笑声里有得意,有轻蔑,更多的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雾气在他们周围缓缓流淌,把他们笼罩其中,很快连身形都变得模糊了。
结果楚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起身往山里走去。
他起身的动作很随意,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雾气很快将他吞没,先是淹没了他的背影,然后是肩膀,最后连头也看不见了。
脚步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渐渐远去,一下就听不见了,连方向都难以分辨。
那些人一个个冷笑。他们笃定楚默一个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更笃定其他两个皇朝的人会替他们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阁主。
熊楚更是往地上啐了一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装什么装,有你哭的时候。这鬼地方连神识都放不出去,他一个人能走多远?”
不过这里无法用游离神识,因此这些人只能暗中尾随,偷看。
他们远远地跟着,脚下小心翼翼,踩断一根枯枝都要互相瞪一眼。
雾气成了他们的掩护,但也成了最大的障碍。有时候明明觉得楚默就在前面三丈远,结果走过去一看,那里只有一棵歪脖子树。
他们不得不靠肉眼盯着,可雾气时浓时淡,楚默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跟得十分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