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系的调研项目来得突然。导师一个电话打过来,白洛栀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一早拖着行李箱到了集合点。
这件事老师事先征求过林素蓁的意见,所以开展得很顺利。甚至,林素蓁还免了这几天视频报备的规矩。
对于白洛栀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她将短暂地拥有自由。
带队的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陈,三十出头,做事很利落。将车上的人和手里的名单反复核对过后,她对着司机点了点头。
上了车,白洛栀才知道,这次去邻市参加调研的,不止有新闻系的人。
车上大概坐了十人,其中两个是新闻三班和四班的,女生叫唐然,男生叫蒋安。都是竞赛上的熟面孔。
至于车上其他几人,看着都很面生。
不过她心思不在这里,来的是谁和她也没有关系。她靠在座位上,没一会,眼皮就变得沉重。
她这点习惯遗传了林素蓁,沾车就困。不管多远的路,都能睡完全程。
去邻市的路程少说也有四个小时,车上的其他几人,开始还能聊聊天,到后来基本都是挤在狭小的座位上,戴上耳机各玩各的手机。
渐渐地,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矮山和田野,日光透过玻璃在座位上缓慢移动。白洛栀靠着窗,头微微歪向一侧。睫毛阖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她手腕舒展地搭在膝盖上,指节被太阳晒得粉粉的。
众人默契般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脸上。然后在一阵颠簸中,像被人抓包一样,又回到原位。
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陈老师拍手示意大家下车都带齐行李。因为司机等会返程,再想去找就没那么容易了。
零星几人应着,其余的人点点头。唯独白洛栀,“两耳不闻窗外事”,睡得正香。
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身旁的空座上多了一人。女生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快醒醒,我们到了。”
睡梦中,白洛栀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她身体颤了下,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是懵的,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雾气,没完全聚焦,茫然中混着一丝迟钝。
短发女生被她这样直直盯着,不禁羞怯地往后坐了坐,“那个,你把行李收拾下吧,要下去了。”
“唐然?”白洛栀清醒了,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身体从窗沿上支起来,声音里是刚睡醒的沙哑和软意:“谢谢你。”
“你知道我?”唐然有些意外,她自认自己普普通通,怎么会被她记住。
“嗯,上次讲座,你的演讲很精彩。”
听到这话,唐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下车后,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他们的第一站是民宿。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漆,门口种了一排月季,开得热热闹闹。陈老师跟老板娘拿了钥匙分给众人,边走边嘱咐道:“两人住一间,你们自行分配。吃饭在二楼,早中晚都有供应。实在错过了饭点,学校也有餐补,你们可以点外卖。今天下午咱们就以休息为主,明早九点一楼集合。”
看见有几个男生听见“休息”后,脸上露出的笑,她又加了一句:“虽说是自由活动时间,但毕竟这里是外市,人生地不熟的,不要乱跑。实在要出去闲逛,至少两人一组,隔段时间要和我分享一下位置。”
众人齐声叫好。
白洛栀和唐然住一间。房间内,两张单人床并排摆着,中间隔了个床头柜。靠窗位置放着摇摇椅,正对楼下的一处人工假山。
安静、整齐。
“你想睡哪里哇?”唐然凑上来问道。
长这么大,白洛栀还没和除林素蓁以外的人住过一个房间。她眨眨眼,表情有几分拘谨:“我都行,看你。”
见状,唐然也不和她客气了,选了靠门的那张。
在收拾行李的间隙里,走廊传来了拖动行李的动静。
这次的项目调研来的不止他们一个学校,听说淮立的也来了。相邻的几个省市里,就它可以和盛川齐名。
“我不住这里。”
一道不满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过来。
“不行。你们出门在外,学校需有责任保证你们每一个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