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阮卿醒来时听见厨房有动静。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见阮辞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早。”阮卿说。
阮辞回过头。她手里拿着一个面团,指尖和手腕上沾着白色的面粉。“早。吵醒你了?”
“没有。”阮卿走到岛台边,“你在做什么?”
“葱油饼。”阮辞把面团放在案板上,开始揉面,“突然想吃。”
面团在她手下被揉捏、折叠、按压,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她的动作很熟练,手腕用力均匀,面团很快变得光滑而有弹性。
阮卿趴在岛台边看着。面粉的微粒在晨光里飞舞,像细小的雪花。空气里有面粉和葱花混合的香气,很家常,很温暖。
“你会做这个?”她问。
“跟我母亲学的。”阮辞把揉好的面团放在一边,开始切葱花,“她做的葱油饼特别好吃,外脆里软,葱香浓郁。我小时候每次考得好,她就做这个奖励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阮卿听出了里面细微的怀念。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阮辞切葱的动作顿了顿。葱花在刀下变成细碎的绿色,散发出辛辣又清新的气味。
“她很温柔。”阮辞说,“话不多,但做什么事都很用心。做饭,缝衣服,打扫屋子……每一样都做得仔细。她常说,生活就是由这些小事组成的,把每件小事做好,日子就不会差。”
她把葱花撒在面团上,开始擀面。擀面杖滚过面团,发出均匀的滚动声。
“她身体不好,但从来不抱怨。”阮辞继续说,“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直到最后……”
她没说完。但阮卿明白了。
面团擀成薄薄的一张,刷上油,撒上盐,卷起来,再盘成圆饼。阮辞做得很专注,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你很想她吧。”阮卿轻声说。
阮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很想。”
她把圆饼放进平底锅,开小火。油温渐渐升高,饼皮开始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来。
两人安静地等待。厨房里只有饼在锅里轻微爆裂的声音。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在料理台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面粉微粒。
第一张饼出锅时,表面金黄酥脆,葱花在油里炸过,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阮辞用锅铲把饼切成四块,夹起一块递给阮卿。
“小心烫。”
阮卿接过,吹了吹,咬了一小口。饼皮很脆,内里却很柔软,葱花的香气和面香完美融合,咸淡适中。
“好吃。”她由衷地说。
阮辞自己也吃了一块。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吃完一张饼,阮辞煎第二张。阮卿去煮了豆浆。两人在晨光里安静地吃完这顿简单的早餐。
收拾完厨房,已经九点多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阮辞擦着手问。
“没安排。林薇姐说周末好好休息。”
阮辞点点头,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拿起茶几上的那本《里尔克诗集》,翻了几页,又合上。
“要不要出去走走?”她问。
“去哪儿?”
“老街区那边有个周末市集。”阮辞说,“卖些手工艺品,旧物,小吃。林薇说挺有意思的。”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临时起意。但阮卿看见她耳根微微泛红。
“好啊。”阮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