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好暂时牺牲一下自己这个女儿了。
口说无凭,元雪溪没有先证明自己从哪里得到了这枚徽章,那就相当于是给了元博咏翻盘的机会。
为了他想要的那个目标,暂时牺牲一下自己的女儿,又有什么问题呢?
他最终赢了以后,还是会补偿她的。
想着,元博咏痛心疾首道:“虽不知小女为何反复胡搅蛮缠,但陛下请务必考虑下臣方才所言,臣保证臣一片忠心,全都是为了国家的未来着想!”
元雪溪不为所动,几乎是立刻在元博咏结束后接上了话。
“如果父亲只会说这种假话,拒不悔改,那么女儿也没什么好对您说的。但我手上非但掌握这一条证据,还知道丞相元博咏同北境王庭的密使赫连呈是好友。”
“这一点,莫思虑亦可佐证,此为我们一同调查出的结果。”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侧目看去,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押着一个人,缓缓走进来。
那被押着进来的人头发散乱,衣着也不算整洁,要说有什么特别,那自然是不同于中原人的发色与瞳色。
莫思虑站了出来。
“元丞相府大小姐一人仅凭口说无法证明之事,臣愿意辅助她完成证明。”
“臣在边境时,捕获了想要突破防线回去北境王庭报信的赫连呈。几次盘问后,这人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于中原的内应是元丞相元博咏,两人为多年好友。”
那人被押上来的那一刻,一直信誓旦旦的元博咏极短暂的露出一抹惊疑之色。
他不知这是否是诈,是否是莫思虑找了一个与赫连呈相似面容的人来诓骗他露出破绽,但元博咏也确实因为这个被押上来的人,情绪产生了波动。
他几乎是错愕于这人此时出现在这里,一时间脑中所有盘旋的思绪都停顿了一瞬。
“此人说自己同元博咏之间有过命的交情,若元博咏在场,必然保他无恙。所以,臣斗胆把这源自北境的罪人带了回来,当堂对峙。”
莫思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的极清。落在殿里,异常明晰,毫无让人误会或听错的余地。
“臣认为,若不认识元丞相元大人,那这北境人是怎么都不可能空口白牙就来污蔑人的,”莫思虑继续道,“何况臣问询过程中,发现这北境人竟知道同元博咏相关的诸多细节,一副熟稔的样子——何况他竟口出狂言,说自己同元博咏是知己,定要元博咏为他报仇。”
“现在,你口中的知己正站在你的眼前,你还有什么想要对他说的吗?”
赫连呈缓缓抬起头,看向元博咏。
元雪溪趁这时偷偷去窥周氏的脸色。骤然经历如此多的变局,这妇人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她担忧自己的丈夫,又像是早早猜到了真相。虽咬着唇不知所措,但彼此对丈夫被指控的茫然,更近似一种没想到果真如此的悲伤。
是啊,毕竟是同床共枕如此之久的夫妻,哪怕元博咏故意瞒着她,周氏又怎能完全不知情呢?
只是元博咏一直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周氏就假装一无所知,不去质问,也不去试图了解丈夫的事业。
赫连呈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他说:“…抱歉,元兄。”
元雪溪认认真真的听着赫连呈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承认,突然发现,原来幕后黑手竟是这样一个失意落魄的人。
他不强大,不厉害,仅仅凭借着信息差和元博咏对他的信任,就害死了那么多人。
元博咏为他做的事情太多,已经远远超过了赫连呈承诺给他的好处。
也不知道到底是遭受了怎样的折磨,赫连呈说得很快,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赶着一样。
“我实在无计可施,抱歉,我骗了你,但那也没办法。”
“元兄,你是个厉害的人,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嫉妒你的点。最开始让你救下我就是北境那边算计好的,他们让我许给你好处,让你站在我们这边…哈哈,其实丞相又怎样?还是一样的好骗,你竟然真的相信了我。”
“…但其实北境从未把你当做过自己人,我也从未真心把你当作朋友,怪就怪你一把岁数还总是想法很天真,竟然真的认为北境会在王朝覆灭后扶持你做皇帝!”
“一直以来你帮你的敌人做了这么多,但是,其实你不知道吧?”
“旁边那个信誓旦旦揭露你叛徒身份的可未必是你的好女儿,北境那边有给过我消息,说已经把你的女儿处理掉了。”
“真可惜,本来我们还打算用那孩子的死搅动风云呢,结果竟然有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进了丞相府!”